小说《一书清宵寄长夜》“栖七”的作品之一,许静宜沈砚川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许静宜是整个研究所家属院里的笑话。别的妻子忙着防丈夫变心,她却上赶着替沈砚川照顾别的女人。白秀兰家的煤没了,是她蹬着自行车去拉;孩子半夜发烧,是她抱着跑急诊;沈砚川出差带回来的点心,她转手便送进白秀兰屋里,还叮嘱对方趁热吃。家属院里有人看不下去,劝她别太纵着男人。许静宜只笑笑:“他欠人家一条命。”沈砚川确实欠。七年前,他的同事在试验中出了事,临终前托他照看妻儿。沈砚川红着眼答应下来,第二天便把白秀...
《一书清宵寄长夜》精彩片段
许静宜是整个研究所家属院里的笑话。
别的妻子忙着防丈夫变心,她却上赶着替
沈砚川照顾别的女人。
白秀兰家的煤没了,是她蹬着自行车去拉;
孩子半夜发烧,是她抱着跑急诊;
沈砚川出差带回来的点心,她转手便送进白秀兰屋里,还叮嘱对方趁热吃。
家属院里有人看不下去,劝她别太纵着男人。
许静宜只笑笑:“他欠人家一条命。”
沈砚川确实欠。
七年前,他的同事在试验中出了事,临终前托他照看妻儿。
沈砚川红着眼答应下来,第二天便把白秀兰母子接进家属院照看。
那时
许静宜刚嫁给他,连句重话都没说。
她以为,他只是重情义。
后来她才明白,有些恩情一旦挂上嘴,就能理直气壮地压人一辈子。
这天下午,
许静宜刚值完夜班,白秀兰的电话便追到了医院。
“静宜姐,孩子烧到三十八度七,我实在不知道找谁……”
许静宜脱下白大褂,抓起听诊器往外走。
走廊里有人喊她:“许**,下午的样本还没送检。”
“先放恒温箱。”她头也不回,“我马上回来。”
赶到家属院时,白秀兰正抱着孩子掉眼泪。
沈砚川站在一旁,脸色沉得吓人。
“怎么现在才来?”
许静宜没解释,先摸孩子的额头,又查看咽喉。
“普通上感,先物理降温,我去拿退烧药。”
她转身要走,
沈砚川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袖口上是什么?”
许静宜低头。
黑色孝布从袖口露出一截,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将袖口往里拢了拢。
“没什么。”
“医院刚送走一位老同志,科室统一戴的。”
白秀兰忙打圆场:“静宜姐,你辛苦了,快坐下歇会儿。”
许静宜没坐。
她配好药,看着孩子服下,又交代白秀兰每四个小时测一次体温,才转身往外走。
沈砚川跟出来,脸色仍不好看。
“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点小事就甩脸子。”
许静宜停下脚步。
小事。
父亲去世七天,在他眼里,原来只是小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都没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
父亲最后一次住院,
沈砚川曾守在病床前,说以后会把她父亲当亲爹一样奉养。
可父亲咽气那天,
沈砚川正在陪白秀兰办孩子的转学手续。
电话打过去,他只说一句“我走不开”,让她先处理。
许静宜没有再打第二遍。
她一个人办完所有手续,又在火化前夜,把孝布缝进袖口。
她不是不想告诉他。
她只是忽然发现,说了也没用。
沈砚川还在等她回答。
“没什么。”
许静宜抬眼,“我累了,先回去。”
沈砚川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松开眉头。
“那你先回去休息。”他语气软下来,“对了,晚饭不用等我,秀兰那边孩子还没退烧,我过去看看。”
许静宜点头,转身往回走。
屋里很安静。
父亲生前用的搪瓷缸还摆在桌上,缸底结着一层干涸的茶垢。
许静宜走过去,伸手摸了摸。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第一次见
沈砚川,特意杀了家里那只下蛋的母鸡。
沈砚川端着碗,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她。
父亲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我就这一个闺女,你对她好,我记你一辈子的情。”
可现在,父亲走了,
沈砚川连一句“节哀”都没说过。
许静宜站在桌边,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搪瓷缸上。
她不是不疼。
疼的是,她曾经那么用力地爱过这个男人,爱到愿意陪他一起偿还旧日恩情。
可恩情越还越多,她的家却越来越空。
父亲走了,最后一个让她舍不得离开这座院子的理由,也没了。
夜里,
沈砚川回来得很晚。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见
许静宜还坐在桌边,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许静宜抬起头。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沈砚川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秀兰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那边不方便。我想让她搬过来,先住一段时间。”
许静宜看着他。
他脸上没有一丝愧疚,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行。”
她听见自己说。
“搬吧。”
沈砚川明显松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
“静宜,你放心,等秀兰那边安顿好了,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许静宜没有抽回手。
她只是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从前那个会为她挡风遮雨的男人,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还是说,他从来都是这样,只是她一直没看清?
沈砚川满意地睡下以后,
许静宜睁开眼。
她轻手轻脚起身,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沓稿纸。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提笔写下四个字。
离婚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