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十二周，妹妹温软搬进我家。

她扔了我的咖啡，锁了冰箱，每晚给我掖被角。

丈夫说：“她也是为你好。”

我信了。

直到孩子没了，医生捏着药盒问我：“这药，你吃了多久？”

保胎药，被人一粒一粒换掉了。

换药的人，是我亲妹妹。

我没哭，把药瓶原样放了回去。

因为抽屉深处那张三年前的车祸认定书，我丈夫比我先看过。

……

孕十二周，我吐到胆汁都是苦的。

早上刷牙，牙刷刚碰到舌根，人就扑到了马桶边。

周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要不，让软软过来住一阵？”

“她不是在上班吗？”

“她说辞了，正好有空。”

我扶着洗手台，没力气多问。

温软是我妹妹，小我四岁。

从小跟在我后面，我穿旧的裙子她都抢着要。

那天下午，她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进门。

鞋还没换，先开了冰箱。

我以为她要找水喝。

她拿出一罐咖啡，看了看，丢进垃圾袋。

又一罐。

然后是辣酱，我妈亲手熬的那瓶。

然后是奶茶原液，上周才拆封。

“***影响胎盘着床。”

她一边扔一边念，声音很轻，像在背书。

我伸手去拦最后一罐。

“这个留着吧，我闻闻味儿也好。”

温软笑了，把罐子从我手里抽走。

“姐，你忘了你孕吐多严重？”

“我学过营养学的。”

罐子落进袋底，咚的一声。

她系好袋口，拎去门外，回来还洗了手。

我站在空了一半的冰箱前，冷气扑在脸上。

当晚，她做了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山药**，蒸蛋。

汤是冬瓜排骨，油花都撇干净了。

一点辣都没有，盐也放的很少。

周叙吃了两碗饭。

饭吃到一半，周母打来视频。

镜头一转到温软，婆婆就笑开了。

“哎哟，软软这手艺，比亲闺女还贴心。”

“澄澄你有福气，有这么个妹妹。”

我点头，说是。

周叙放下筷子，顺口接了一句。

“以后澄澄吃什么，都听软软的。”

温软低头盛汤。

“**别这么说，我就是搭把手。”

汤碗推到我面前，满满一碗。

我喝了一口，没味道。

心里有点堵。

可她是我妹妹，是来照顾我的。

我跟自己说，家里人热情，正常。

夜里十二点，我饿醒了。

吐空了的胃，馋的发慌。

我摸进厨房，从橱柜最里面翻出一包泡面。

藏了半个月，红烧牛肉味。

水刚烧开，身后的灯亮了。

温软站在门口，穿着我的旧睡衣。

她没说话。

走过来，关了火，把泡面从我手里拿走。

拆开的调料包，她也一并捏走了。

“姐，早点睡。”

就这四个字。

没骂我，第二天也没跟周叙提。

我反倒一夜没睡好。

早上醒来，床头多了一杯温水。

水杯底下压着一张纸。

是温软的字，一笔一划，很工整。

孕期食谱。

早餐、加餐、午餐，几点几分，几克几两。

最底下一栏，标题写着：

孕12周2天忌口清单。

我拿着纸，从头看到尾。

比医院发的产检手册还细。

连我偷偷爱吃的那家螺蛳粉，都写了店名。

我又往回看了一眼标题。

12周2天。

心里咯噔一下。

我没跟她说过具体孕周。

建档那天周叙在外地出差，是我一个人去的。

*超单我收进了床头抽屉，从没拿出来过。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三个月左右”。

我盯着那行字，手心一点点凉下去。

食谱上那行“12周2天”，是连周叙都不知道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