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到我们的号时,王梅还在看着消息。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又看一遍申请材料:“离婚冷静期已经过了。今天是不是双方都自愿领取离婚证?”
“是。”我把***推过去。
王梅收起手机,也紧跟着说:“是。”
钢印落下去,她侧过脸,压低声音:“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
我看着她领口沾的一点灰。半小时前,她匆匆地赶来,说李洋新租的仓库缺个人盯卸货,她不好先走。
我们结婚六年,她替我做的决定不算多,替李洋做的,件件都很及时。
“我不回去吃。”我说。
她以为我还在赌气,伸手要揉我的头发。我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停在半空。
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递出来。我收好自己的那本,又把一串钥匙放到她面前。
“婚房的书房里有你的东西,我按箱子贴了标签。门锁密码你没换,我下午以后就不去了。”
王梅没接话:“赵铁柱,你来真的?”
“刚才你签字了。”
她脸上那点敷衍终于没了。
一个月前,我提出离婚,她说我太累了,让我休息几天。
申请离婚后,她照常跑车,照常替李洋看仓库,连三十天冷静期都被她当成我留给自己的台阶。
今天她肯来,大概也只是想证明,我不敢走到最后。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离婚协议,翻到财产约定那页。
“你借给李洋的那十二万,是婚后共同存款。协议写明你一个人承担,并在三十日内把属于我的十二万还给我。日期没忘吧?”
那十二万原本是我们准备换货车轮胎和车厢的钱。
她说李洋离婚时净身出户,急需周转,只借两个月。
我不同意,她还是转了。
后来她告诉我,夫妻一体,别在朋友最难的时候算账。
现在,我只是照她的说法,把账算清。
王梅把协议合上:“我知道,不会少你的。你非要在今天说这些?”
“怕你忙,先提醒。”
楼下停着一辆蓝色货车。司机老陈帮我搬过货箱,见我出来,下车拉开侧门。
后座塞着六个纸箱,最上面那箱装着外婆留给我的旧扳手。
王梅站在台阶上,盯着车:“你什么时候找的这房子?”
“两周前。”
“货箱呢?”
“分了三趟拉。今天拉最后一箱。”
她回头看那扇玻璃门,像现在才弄明白,我刚才交还的钥匙意味着什么。
我上车前,她追下来:“铁柱,你租在哪儿?我晚上过去,我们谈谈。”
“不必了。”
“六年,你说断就断?”
我扶着车门,认真看了她一会儿。
“我给过你六年。”
老陈发动车。我报出地址,没再回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梅发来的新消息。
“你那辆旧货车也是婚前买的,我知道。别把离婚和生意搅在一起,李洋拉货的事,明天再跟你商量。”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腿上。
她还不知道,从今天起,没什么事能再由她替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