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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在春闱遇刺伤了一只眼睛,满京城的贵女避之不及。

姐姐哭着跪在父亲面前说不想嫁过去。

主母慢悠悠放下茶盏。

"老爷,阿姒也是林家女,代姐出阁,圣上也挑不出错"

三皇子顾衡接我进门那天,纱布还缠在眼上。

他握住了我的手:

"委屈你了。"

此后,我替他寻遍名医,替他笼络朝臣家眷,

替他在夺嫡最凶险的年月里守住后院安宁。

他也待我极好。

我怕冷,他便命人将寝殿的地龙烧得四季如春。

我不识几个字,他就夜夜秉烛教我读书。

十二年,我助他从落魄皇子走到了金銮殿上。

可封后大典前夜,姐姐出现在了甘露殿。

她穿着皇后规制的翟衣,对我笑。

"妹妹,这身衣裳是陛下命人给我做的,量的我的尺寸。"

我不信,转头看顾衡。

他没解释,叹了口气。

"阿姒,朕封你为贵妃,保你后半生荣华。"

可我没有等到后半生。

姐姐成为皇后的第七天,

我便因为一场旧疾死在了冰冷的宫殿里。

再睁眼,姐姐正抱着父亲的腿哭。

这次我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

"这门亲事,我不嫁。"

......

“这门亲事,我不嫁。”

我站在书房门槛外,声音不高,却让屋内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姐姐林微还跪在地上,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父亲林穆猛地拍了桌子,脸色沉了下来。

“放肆,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主母郑氏依旧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神情温和,连语调都没有半分起伏。

“阿姒,莫要任性。”

“三殿下虽伤了一目,可终究是陛下的亲骨肉。”

“你姐姐自幼身子弱,受不得风吹草动。”

“你是庶出,能入皇子府做正妻,已是天大的抬举。”

听听,多动听的抬举。

上一世,她也是用这副菩萨般的口吻,把推我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时我真以为嫡母慈爱,感念家族恩德。

我以为顾衡是真心待我。

他初见我时,纱布渗着血,握着我的手说:

“阿姒,我绝不负你。”

后来十二年,我在数九寒天里替他跪求名医,冻坏了一双膝盖。

我在勋贵女眷的冷嘲热讽里替他周旋,喝到胃腹绞痛**。

他在甘露殿封后前夕,却亲手把翟衣披在了林微身上。

他说:

“阿微受不得苦,朕欠她一个盛世。”

“阿姒,你向来坚韧懂事,贵妃之位委屈不了你。”

可我不懂事。

我若懂事,就不会在冰冷的偏殿里,活活咳血而亡。

“既然是天大的抬举,母亲为何不留给长姐?”

我跨进门槛,居高临下看着林微。

林微扯了扯帕子,柔柔弱弱地伏在地上:

“妹妹,我知道你怨我。”

“若你实在不愿,便让我**好了。”

“左右我这条命,也不值什么。”

父亲的眉头立刻皱得极深,心疼地弯腰去扶林微。

“胡说什么,你是林家的嫡长女,前程远大。”

父亲转头看向我,眼神冷如严霜:

“今日这事由不得你。”

“庚帖已经换了,圣旨不日便下。”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笑了笑,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父亲若是执意如此,那我便只能一头撞死在宫门前。”

“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林尚书是如何**庶女代姐受过的。”

郑氏放下茶盏,瓷盖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阿姒,你素来温顺,今日怎的魔怔了?”

“三殿下待你,可是极上心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

顾衡一身素白锦袍,左眼缠着细软的白纱,由侍从引着走了进来。

他神情端方,嘴角噙着淡淡的柔光。

“林大人,夫人。”

顾衡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我脸上。

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满是包容与温和。

他走到我身侧,抬手想要碰我的衣角,被我侧身避开。

顾衡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阿姒,方才在门外我都听到了。”

“你在同我赌气,对不对?”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胸口一阵阵发紧。

就是这副温柔无害的面孔,骗了我整整十二年。

他从不打骂我,从不对我疾言厉色。

他只是用最体面的刀子,一寸寸剔掉我的尊严和性命。

“殿下说笑了。”

我退后半步,福了福身。

“民女身份低微,不敢高攀天家贵胄。”

顾衡轻轻叹息,眼里泛起怜惜的光。

“阿姒,我知道你心疼我伤了眼,怕旁人非议你攀附。”

“你放心,进了我三皇子府,无人敢轻慢你半分。”

林微适时抬起泪眼,怯生生唤道:

“三殿下,都是我不好,惹了妹妹不快。”

顾衡看向林微,眼神温和:

“林大姑娘莫自责,阿姒只是年纪小,心思重。”

他又转头看我,轻声道:

“阿姒,别闹了,跟我回去挑大婚的喜服,可好?”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顾衡,我死也不会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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