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用说?说明柱子你有本事了呗,有正经工作了,媒婆不请自来。”王德发从墙根底下抄起两杆枪,一杆递给柱子,一杆挎自己肩上,又弯腰从柴垛旁边抽出一把柴刀掖在腰后,“拿着,今晚不光带枪,还带刀。”
王德柱接过去别在腰上,有点纳闷:“带刀干啥?”
“上回打狼总结的经验——身上有枪没刀,万一被野兽近身了就抓瞎。你想想上回那只白狼,我要是有把刀在手里,能那么狼狈?”
王德柱想起那晚被白狼扑倒的情景,缩了缩脖子,使劲点头。
两人出了村,往山上走。前山一路静悄悄的,雪地上除了零星的兔爪印,什么新鲜踪迹都没有。王德发脚步没停,一直爬到山顶,回头跟柱子说:“去后山转转?”
“好。”
“记住,后山林子密,跟紧我,别拉远了。”
王德柱把**抱紧了,重重一点头。
翻过山脊进了后山,光线一下子暗下来。松林比前山密得多,一棵挨着一棵,树冠把月光挡了大半,不少松枝上还挂着雪,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子里,脚下的雪踩实了嘎吱嘎吱响,传出老远。
走了没多一会儿,王德发忽然停住了。他盯着前方一棵松树看了几秒,快步走过去,蹲在树根底下。
王德柱跟上来,凑过去一看——那棵松树的树干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树皮被蹭掉了一**,白花花的木头露在外面,旁边地上全是蹄状脚印,乱糟糟踩了一地。
“野猪!”王德发压着嗓子说。
王德柱一激灵:“发哥你咋知道?”
“野猪是杂食的,冬天刨开雪找松子吃,还有它会用树皮蹭*。你看这树皮被蹭得这么秃,底下雪又被刨得乱七八糟,附近肯定有野猪活动。”
王德柱脸色变了:“村里老猎户都说过,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是山里最可怕的。皮厚打不透,三四百斤的个头,跑起来跟坦克似的,一枪打不中要害,自己就得交代。”
“所以不能贸然打。”王德发站起来,仰头找了棵视野最好的桦树——叶子都掉光了,树干高,底下没什么枝杈挡视线,“我上这棵。你找旁边那棵,看我手势。我不开枪,你别动。”
王德柱找了棵差不多的松树,抱着树干往上爬。他身手其实不赖,小时候被村里小孩追急了天天爬树躲,三蹿两蹿就上了树杈,找了个稳当的地方坐好。
两人在树上等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林子里静得吓人,王德柱等得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从树杈上栽下去。
王德发倒是精神,眼珠子一直扫着四周。
忽然,远处林子里出现了一个黑影,黑乎乎的一大团,慢慢往这边挪。后面还跟着五六个小一号的影子,排成一串,跟大黑影的**后头。
野猪。而且是一窝,大的领着小的,少说六七头。
王德柱也看见了,困意一下子飞了,拿手指了指树下,又指了指王德发。王德发点了点头。
大野猪一边走一边拿鼻子拱雪,獠牙把雪壳子掀得乱飞,拱着拱着就刨出个松果来,咔嚓咔嚓嚼了。它越走越近,最后停在离两棵桦树不到二十步的地方,专心致志地刨食。
王德发冲王德柱比了个手势——打。
两人几乎同时扣了扳机。“嘣!嘣!”两声枪响,大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身上噗噗冒血,可愣是没倒。它带着小猪疯了似的往前蹿,小猪崽们四散奔逃,钻进了林子深处。
王德发哪能让到嘴的肉跑了,扯着嗓子冲野猪喊:“野猪别跑!你爷爷在此,还不受死!”
这一嗓子还真管用。大野猪听见动静,猛地刹住脚步,调过头来,拿那双小眼睛直勾勾瞪着他藏身的那棵桦树。然后后腿一蹬,低头就撞过来了。
“咚!”
水桶粗的桦树被撞得剧烈摇晃,王德发在树杈上差点被甩下去,赶紧一把抱住树干。他低头一看,树根部被撞掉了一大块树皮,心里咯噔一下——这得多大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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