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一瞬间的心软。
这个人粗糙，可是扎西却努力把她养得精致。
他自己用几块钱的嘎啦油，给她买限量版的护肤品。
他自己手上裂着口子，问她抹了什么感觉。
哪怕她也没有什么娇贵的地方，一个从小放牛捡粪长大的藏族姑娘，跟那些城里女人差着十万八千里。
她沾了一点膏体，手指头伸过去，作势要往他手背上涂。
扎西猛地缩回手，像被火烫了一下。
“别别别——”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去，藏得严严实实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咋好弄这些。”
阿依莎的手悬在半空，指头上那一点白白的膏体泛着亮。
“你的手也裂开了。”
“没事。”扎西把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嘿嘿笑着，“裂了这么多年了，不碍事。你要涂，把那瓶不用的嘎啦油给我涂就行。”
他咧着嘴笑，眼睛弯弯的，颧骨上的肉推上去，挤出一道道笑纹。
那笑里有一种笨拙的、不知如何是好的高兴。
被媳妇儿关心了一句，心里暖烘烘的，比什么护肤品都好用。
阿依莎把那点膏体抹在自己手背上，蹭了蹭，没再坚持。
她合上盒盖，用绒布重新包好，搁进柜子里，压在那件旧藏袍底下。
然后她从柜子旁边的矮桌上，拿起了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东西——一包水果。
是扎西那天从县城买回来的。
杨桃、山竹，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红红绿绿的，装在黑色塑料袋里。
她昨天把它们分出一半，装在一个布兜里，搁在矮桌上。
阿妈和梅朵没吃过这些。
阿爸也没吃过。
她想带回去给她们尝尝。
藏区走亲戚，带的是牛奶和酥油茶。
家家户户都有，不缺，就是个礼数。
可水果不一样。
反季的南方水果，在这片草原上金贵，拿回去有面子。
她提着布兜，出了屋子。
扎西跟着她走到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