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得很专注,林溪站在他身后两三步的地方,伸着脖子想瞄一眼。
“主任,你写的什么啊。”
顾淮之的手顿了一下,把笔记本往回收了收,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随便写写。”
他语气平淡,像是真的在记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再问一句,可看着他把本子收得那么利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站在那儿,手垂着,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好像自己凑过来这一下,太冒失了。
“哦。”她低低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无处安放,只好看向外面的雨。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安静了有一会儿。
顾淮之把笔帽合上,搁在桌上,偏过头看她。
她站在那里,头发刚睡醒,有一撮翘在耳朵后面,耷拉着,自己浑然不觉。
“林溪。”
她转过头来。
“怎么了,主任。”
“为什么想要当医生。”
林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想怎么回答,又像是在想该不该说真话。
最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不太合脚的拖鞋。
“因为我不想看着我最亲的人,死在我的面前。”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极了。
雨声忽然下的很大,噼里啪啦的。
林溪说完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过了几秒,她像是觉得气氛太沉了,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我奶奶。”她说,“我从小跟我奶奶长大的。她走的那年我十四岁,肝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天晚上我守在她床边,看着她一点点没气儿的。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怎么让她舒服一点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平平的,像是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很久的事,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尾音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后来我就想,如果我当了医生,至少下次,下次再有人躺在我面前,我不会只能站着看。”
她说完,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对着顾淮之弯了弯嘴角:“让主任见笑了。”
顾淮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