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啥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陆山河眼皮子微微一撩,冰冷的目光扫过去,浑身那股子在深山老林里搏杀出来的戾气当场散了出来。
几个脚夫被他刀子般的视线刮得心口发紧,吓得连忙缩回脖子,赶紧把脑袋埋进破羊皮袄里装聋作哑。
“走了,过去瞧一眼。”
陆山河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赵春秀的腰,半护半抱地带着她往人群里走。
被男人结实的胳膊这么一搂,赵春秀羞得低下头,步子却紧紧贴着他,半点都不肯挪开。
前头那座青砖大院正是县药材公司的货栈大门,门口早被二三十个看热闹的闲汉围得水泄不通。
一阵阵粗暴的叫骂声和桌椅砸烂的碎裂声,顺着冰冷的空气从大院天井里传了出来。
“沈万霖,你个跑单帮的算什么东西,也配在县城码头截官家的道?”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没有城南周老板的点头,你这批野山参一两也别想运出城!”
院子里头,四五个穿着油渍麻花翻领皮夹克的年轻混混正手持钢管和铁链,耀武扬威地堵在卡车车头前。
地上散落着好几个摔碎的木药**,雪白的包装棉纸被烂泥踩得稀烂。
站在卡车旁边的沈万霖脸色铁青,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掉了一边腿儿,被他勉强架在耳朵上。
“光天化日,你们这是明抢!”
沈万霖气得胸口不住起伏,护着身后那口包着铁皮的特制红松木箱。
那里面装着的,正是昨夜从陆山河手里花了一千一百二十块现钱买来的压山参王与活飞龙。
这批货是他搭上省城大药房、准备在医药行业彻底打响名头的生死牌,绝容不得半点闪失。
“抢你又咋地?在这片地界上,周爷的话就是规矩!”
为首的混混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嘴里叼着半截红梅烟,手里拎着一根缠着布条的半截洋镐把。
他冷笑着吐了口浓痰,抡起镐把就朝着沈万霖护着的木箱子狠狠砸了下去。
沈万霖大惊失色,拼了命扑上去想用身子护住那价值连城的参王。
就在镐把距离沈万霖后脑勺不过半尺的当口,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掌从斜刺里横伸出来。
那动作看似不快,却如同深山里的铁铸捕兽夹一般,精准狠辣地扣在了硬木镐把的前端。
呼呼作响的风声戛然而止。
光头汉子只觉得手里的家伙像是砸在了一整块青冈岩上,反震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剧痛,整条小臂当场发麻。
“朋友,大白天在国营大院动粗,手伸得太长了吧?”
陆山河不知何时已经跨过门槛站在了场中,单手攥着镐把,面色平静地看着光头。
他体内青木灵泉洗髓后的磅礴气血悄然运转,浑身筋骨发出微不可察的闷响。
“陆兄弟!你怎么来了?快退后,这帮人是城南的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