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有一片,不严重。”格桑偏头看他,“我昨天上午去的,那几头母牛都在。”
“冬天的青贮够不够?上次我让你数的,你数了没有?”
“数了,还剩十七捆。省着用能撑到月底。”
“不够。”扎西的声音沉下来,步子却没停,“月底前还得去买,我回头去趟镇上。”
格桑点了点头,手里的柳条轻轻敲了敲一头走在最前面的牦牛。
那头牛是黑色的,体格壮硕,是扎西家最好的一头种牛。
“刚生的那头小牛犊呢?”扎西问。
“好着呢,昨天我看它跟着母牛吃草,胃口不错。”
扎西沉默了两步,忽然说:“那头小牛犊先不卖,留着明年春天做种。”
格桑愣了一下。
“那老种牛呢?”
“老种牛再留一年。”扎西的步子慢下来,手插在腰上,看着前面的牛群,“它老了,但带犊子带得好。你那边小牛犊如果有什么事,随时来跟我说。母牛的膘,入冬前要再上一次。掉膘的牛单独圈出来,加点精料。”
“行。”
“还有,夏牧场那边,下个月你要去巡一遍。帐篷支起来,草甸子看一遍,有没有水冲过的沟,记一下。别到时候赶过去才发现草场废了。”
“我知道,去年就是水太大,把南边那片冲了。”
“今年早点去。”扎西拍了拍格桑的肩膀,“我不一定有空过去,你带着人先看一遍。点数要仔细,一头都不能少。去年秋天丢了两头,找了三天才找回来,不能再出这种事。”
格桑点了点头,把缰绳换了个手,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阿依莎还站在院门口。
格桑笑了笑,低声说了句什么,扎西也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转回来,拍了格桑后脑勺一下。
“别胡说八道。看好牛。”
格桑嘿嘿笑着,吆喝了一声,赶着牛群拐上了通往山那边的土路。
扎西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牛群翻了坡,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阿依莎退回院子里,去灶房把早上剩的碗筷收拾了,灶台又擦了一遍。
等扎西进了院子,她已经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搓羊毛线了。
扎西站在灶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
“格桑走了?”
“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他的声音低下去,含在嗓子里,听不太清,“你在屋里没出来。”
阿依莎手上的动作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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