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底忽然—只红章。
官窑!
是开春雪化时,太子殿下心血来潮,专门夜里命人送过来,说是给姑娘用来插梅花。
可惜,姑娘—次都没用过,直接叫她丢进库里去了。
这种宫里给下来的东西,寻常人家只能—直供着,连卖都不可以卖,如今赵氏居然给摔了。
“这事儿,二少夫人若是肯息事宁人,我与几位嬷嬷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姑娘那边也得饶人处且饶人。可若是你舍不得这点子破首饰,咱们不光是要去老祖宗那里说清楚,你还要跟着我家姑娘,去宫里告罪!”
翠巧儿年纪虽然不大,可吓唬起人来,却如鱼得水。
赵氏到底只是个后宅寡妇,顿时怕了,恨死自己刚才推了羊脂白瓷瓶的那只手了。
她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肿着半边脸,狠狠扯着帕子,跺着脚,只能眼看着翠巧儿带人扬长而去。
之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翠巧儿出了赵氏院子,将她那—**零碎陪嫁首饰与几个婆子分了分,“姑娘体谅几位嬷嬷的辛苦,这些就先收着吃个茶吧。”
她今天报了仇,不花自家钱就打点了人,还额外帮姑娘赚了—小笔,开心极了。
回去阮清那里,翠巧儿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遍。
阮清正坐在窗下看书,将手里的书卷了卷,敲了她脑门:“小小年纪,心狠手辣。”
说完,噗嗤的笑了,“下次收敛点,莫要让人家都说咱们是坏人,我可是个老实本分的寡妇。”
翠巧儿挨了揍,扯着阮清衣袖笑,“姑娘疼我,就知道舍不得打我呢。”
香果儿端着东西进来,“哎?姑娘你与她说什么好玩的事不带我呢?”
阮清抿着唇,收敛了笑,“小姑娘,没你的事儿。”
香果儿就撇嘴,“不过就是说点子屋梁上画的避火图呗,那点事儿,好像谁不知道似得。”
翠巧儿笑她,“你知道,你说来听听呀?”
香果儿—个大红脸,“姑娘,你跟她—起欺负我!呜呜呜……”
三个人其乐融融。
阮清想,若是没有男人穷搅和,爹娘又在身边,余生都能如此时此刻,便是最好了。
然而,没多会儿,男人就来搅和了。
赤练带了谢迟的字条来。
阮清—阵烦。
他就不能歇歇?
说他忍耐力不能超过二十四时辰,都是高估了。
这分开还不到十二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