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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云拨弄步摇的纤指倏地一顿。
怀上赵徵的孩子?
她微微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确实从未想过。
前世的惨局如利刃悬颈,她若还是如前世那般早早地成了一杯黄土,依赵徵对她的厌恶,也不太可能会庇护她的孩子。
亲娘早逝,又无父亲庇护,日后这小小的人在这吃人的深宫中,该是何等孤苦无依?
她自己从小在后宅的阴谋诡计里摸爬滚打,尝尽了苦楚,绝不会让自己的骨肉再重蹈覆辙。
王昭云伸手,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说起来,还要好好谢谢周雁呢。
自从那日被她们母女算计坠入冰湖,寒气入体,大夫把脉后便隐晦地提过她伤了根本,极不易有孕。
这在别的女人听来犹如晴天霹雳的恶耗,现在对她而言却是一道护身符。
否则,在这规矩森严的东宫里想要悄无声息地避孕,还真是件棘手的麻烦事。
皇后便是再疼她,在延续王氏一族的荣耀面前,也不会容忍此事。
晴云见主子神色淡淡,便敛起了笑意,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连忙压低声音汇报道:“娘娘,奴婢听说个大快人心的事!前几日世子妃上岸后,气急败坏地便想去崇政殿找太子殿下告您的黑状呢!结果半道上,硬是被皇后娘娘宫里的人给拦下,亲自送出了宫。听说她回去后就发了高烧,病得起不来床了!”
王昭云挑了挑眉,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几日赵徵一直没发作,原来他根本就不知道王芝兰落水的事。
想到王芝兰 ,王昭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慈爱的身影,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
“晴云,你今日出宫一趟。”王昭云转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肃然,“去趟国公府,打探一下外院一名姓崔的妈**近况。”
崔妈妈是她的奶娘,当年母亲的陪嫁大丫鬟。
母亲死后不久,父亲便将周雁扶正了。
很快崔妈妈便被周雁寻了个由头调去了最苦最累的外院。
前世,她为了让崔妈妈陪嫁进东宫,烈日之下在父亲书房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好不容易求得应允,却被周雁轻飘飘一句“崔妈妈年老体弱,不宜进宫侍奉”给拦下了。
后来,她嫁来东宫不到半年,便传来了崔妈妈病死的消息。
如今她重生归来,嫁入东宫已有一月有余,昨日又在太液池狠狠收拾了王芝兰一番,以周雁母女那阴狠的做派,难保不会拿留在国公府的崔妈妈撒气。
是她疏忽了。
接着王昭云从妆*下层取出自己私库的钥匙,递给晴云,又打开抽屉数了几张银票,一并交到她手中,语气郑重而急促:“这是五百两银票,再去本宫的嫁妆里拿几样滋补的药材,若有机会见到崔妈妈,务必亲自交到她手中。”
她又从抽屉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晴云手里:“另外这一百两是给你的,这次去宫外,顺便买些你自己喜欢的吃食。”
晴云接过钥匙和银票,深知主子看重崔妈妈,当下用力点了点头,乐颠颠地退下准备去了。
崇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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