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往灰里沉。
日头让云彩遮了大半,山里的温度说掉就掉,刚才还冒汗的脊梁沟这会儿凉透了。
他紧了紧棉**的护耳,顺着来时的脚印一路往外赶。
半山腰的背风处,传来人声。
“这鬼天气,蹲一天了连根兔子毛都没见着!”
“嘘,小点声,把狼招来咱哥几个就交代了。”
***拨开一丛灌木,四五个穿老羊皮袄的猎户蹲在雪窝子里,脚边横着几杆老套筒,枪管上锈得发乌。
地上的雪让这几双脚踩得稀烂,篓子里空空荡荡。
都是本村的。打头的那个尖嘴猴腮,腮帮子上鼓着个牙包,是村东头的刘大牙。
“哟,这不是**老二吗?”刘大牙先瞅见他,站起来拍打腿上的雪,“咋样,打着啥了?”
他话音没落,眼睛已经越过***,钉在了后头那个拖排上。
一条獠牙全露出来的雪地大公鹿,旁边还挂着一条呲牙咧嘴的独狼。
几个人全站起来了。
“我的娘,四岔茸!”
“血包还在上头挂着呢,这茸顶两百块!”
“那那那是狼?他一个人打的狼?”
***拖着拖排往前走,没停脚。
这几位的闲话风他清楚,村里地界上,见着好货就有人惦记,穷急了眼的人,脸皮比鞋底子厚。
果然,刘大牙凑上来了,**手,眼睛冒光,伸手就要往鹿身上摸。
“向阳兄弟,给叔瞅瞅这茸——”
***拿刀柄一挡,正拍在他手背上。
“别碰。”
“这玩意沾着狼血,狼血腥臊,蹭到茸皮上,药材站压价没商量。”
刘大牙的手悬在半道,讪讪收回去,脸上的肉抖了抖。
“至于吗,摸一把又摸不掉块肉。”
“这鹿连着狼,四百块往上的货,你手上有细菌。”***把开山刀插回腰里,拖排没停,“真想瞅,站远点瞅,看清楚了回去好跟婆娘吹。”
后头几个猎户交换了一个眼色。有个年纪大些的咳嗽了一声,扯刘大牙的袖子。
“大牙,人家命换来的货,你别伸手。”
刘大牙嘟囔了一句啥,到底没敢再往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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