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儿个还嘀咕**老二运气好的,这会儿嘴里的话全换成了**老二手黑,招惹不得。
这一趟,威算是立住了。短期内,村里没人再敢动歪心思。
进院的时候,日头偏西。
***回屋,先奔墙角的枪去。
五六式半自动拿油布蒙着,他掀开,拉栓验膛,枪膛里干干净净,泛着油光。
黄澄澄的**从铁盒里倒出来,一发一发压进弹仓。
压到第十发,身后的帘子一掀。
苏乃香端着个干粮袋进来,走到炕边,把袋口扎紧,又检查了一遍绳结。
“窝头四个,炒黄豆两把,咸菜疙瘩一个,”她把袋子搁在枪边上,“还煮了俩鸡蛋,搁最上头,路上吃。”
她的手在干粮袋上放了一会儿,没拿开。
目光落到那条**带上,鼓鼓囊囊的,黄澄澄的铜壳子一颗挨一颗,看得她喉头动了动。
“向阳,这趟进深山,非去不可吗?”
***把最后一发**压进去,弹仓咔哒一声合上:“不去,那百年老山参可就进别人肚子里了。”
苏乃香没再追问,转身踩着炕沿,从柜顶摸下来一双翻毛皮靴,蹲在他脚边。
“我爹留下的,牛底子,山里走雪道不打滑。”她仰着脸,把他的裤脚一截一截掖进靴筒里,“松了我再给你续一双毡袜。”
***低头看她。晨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落在她头顶的发旋上,那截白净的后脖颈微微弓着,看得他喉咙动了动。
“乃香,把围脖再给我系一圈。”
她解下自己那条枣红色的毛线围脖,踮起脚,一圈一圈往他脖子上缠,缠到第二圈,手上的劲紧了紧。
“系这么紧,喘不上气了。”
“喘不上气也得系。”她拍平围脖的边角,指尖在他喉结下方那块停了一瞬才拿开,“山里的风毒,专往人领口里钻,一丝缝都不能给它留。”
“行,都听你的。”
她把干粮袋的绳子往他肩上挂,挂好了又不撒手,攥着袋角:“向阳,雪化前必须回来。参在山里跑不了,人要是让雪埋了,我可上哪找去。”
“放心,我还欠你一辈子鞋垫没纳呢,**爷不敢收。”
苏乃香被他逗得抿嘴一笑,眼角还带着水汽,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快走吧,别贫了。”
院门口,苏雪儿趿着棉鞋追出来,往他兜里硬塞了个还烫手的鸡蛋:“***,昨晚说好的,回来路上给我摘一把红果,我看戏文里唱的那个好看。”
“红果山里有的是,就是这季节冻得梆硬。”
“冻的才好,含在嘴里能化半天。”
***捏了捏苏乃香的脸颊,转身大步跨出院门。
身后两双眼睛一路送他到村口,他没回头,脚下踩着雪壳子,咔嚓咔嚓,声音又脆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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