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病逝前，袖中滑落出我的小像。
一片震惊中，有人小心地问，「可要宣萧王妃入宫？」
他沉默良久，摇了摇头。
「她一生平安喜乐，朕没什么遗憾的。」
消息传出，我才知那些年的喜欢原来有回应。
只因我当年退缩了，他便藏下了这份执着，听从安排娶了我的姐姐。
但他和皇后始终相敬如宾，疏远至极。
到头来，嫡姐骂我懦弱，群臣斥我薄情。
我大病一场，与夫君和离，最后郁郁而终。
重生回到选妃宴，我第一次执拗地跪了三天，求嫡母把我的名字也添了上去。
那天风和日丽，太子的目光淡淡扫过我，手一偏。
还是指向了我身边的嫡姐。
......
「苏家嫡女温婉贤淑，娶之是儿臣的荣幸。」
他垂眸，看不清神色。
宴会整整六个时辰，这是裴若清到场后说的第一句话。
在同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世家清流的苏仪柔和将军府的姜笑微中，选了前者。
全场讶然，却又不是那么惊讶。
毕竟苏仪柔最得皇后喜欢。
毕竟苏仪柔锲而不舍地追了裴若清最久。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上座的皇后看看太子，又看了看沉默的姐姐。
她有些遗憾地叹口气。
「若清，你性子从小淡漠，这还是你第一次向我主动开口吧？」
「但姜家姑娘也实在不差，对你也是一片倾心......」
这位皇后不是太子生母。
场面话说的有些艰难。
裴若清向来知进退，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恭顺地跪下。
「汴京贵女中，每位都是极好的。」
「都可以。」
姜笑微在他身侧跪下。
眉眼尽是欣喜。
嫡姐慢吞吞喝着茶，手指掐紧又松开。
她终于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
裴若清安排好一些事务后，便匆匆离席。
我盯着他的身影，看了很久。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站起身。
他也仅仅是同我擦肩，礼貌道。
「小姐，借过。」
皇后蹙眉，指着我问一旁的姑姑。
「那是哪家的小姐？怎的这么失礼？」
「苏府的一个庶女。」
姑姑又笑，「娘娘倒也无需怪她，这些年爱慕殿下的那可太多了。」
宴上都是些祝贺道喜声。
只有我的心，茫茫然然，突然冷了下去。
我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
恍恍惚惚地看着前世的一切重演，相似却又不那么相同。
看着裴若清如前世般，终究没有选我。
看着嫡姐避开了和他的姻亲，不再夫妻异心，郁郁而终。
看着前世那个嚣张跋扈的贵妃，这次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妃。
而这场闹剧全程，他都没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