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去锦澜会所,是因为顾言深的工牌。
他夹在旧外套里的工牌忘了取走,制服男人只拿了西装。
她拿着工牌出了门。
到达会所时,主厅已经灯火通明。
门口的迎宾拦住她,上下打量一圈。
"请问您是?"
"替顾言深送工牌。"
"顾总监在主厅,我帮您转交。"
迎宾伸出手。
沈念禾把工牌递过去,转身要走。
礼宾通道的侧门开了。
一阵香风裹着笑声涌出来,沈念禾本能地回头。
一个女人从通道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条星河蓝鱼尾裙。
沈念禾认识那条裙子。
昨天在高定公馆的平板上,它排在签收单第一行,面料从法国进口,刺绣工时两百小时,标价六万四。
苏晚晚比她想象中更年轻。
圆脸,卷发,笑起来有梨涡,皮肤白得像瓷。蓝色鱼尾裙把她的腰线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她身边跟着两个女人,一边走一边笑。
"晚晚,这条裙子也太好看了吧,顾总监真的太有心了。"
"言深就这样,什么都想给我最好的。"苏晚晚抿嘴笑了一下。
三个人走进主厅。
门开的瞬间,沈念禾看见了里面的灯光和人影。
圆桌、鲜花、香槟塔。
顾言深站在最前面,穿着她今天下午熨好的那件旧西装。
他的手搭在**台边,正在说话。
苏晚晚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了他身侧。
他没有回头看她,但手臂微微让了一下,给她留出了位置。
像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默契。
沈念禾站在礼宾通道的拐角,距离主厅不到二十米。
她听见有人拍桌子起哄。
"顾总监,升职快乐!顺便介绍一下嫂子呗!"
顾言深笑了一下。
那种笑她很熟悉。
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有一层温和的光。
从前他也这样对她笑过。
在那碗六块钱的馄饨前面笑过。
"我身边这位,苏晚晚。"他没有用未婚妻三个字,但语气里的意思比任何头衔都清晰。
苏晚晚弯了弯眼睛,朝众人举杯。
掌声和祝福声从门缝里涌出来。
沈念禾站在走廊里,手里什么都没有。
工牌已经交了。
她连进入那扇门的理由都不剩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九十块的连衣裙,磨白的平底鞋,指甲上还有今天下午熨西装时烫出的一小块红印。
她曾经想用两万三给他买一件体面的战袍。
而那件旧西装,是她替他熨的。
他穿着它站在苏晚晚身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走廊尽头有一个前台。
沈念禾走过去,把装着两万三***的信封放在台面上。
"请转交给顾言深先生。"
前台接过信封,低头贴标签。
"需要写什么留言吗?"
沈念禾想了很久。
"祝他前程似锦。"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的主厅又响起一阵笑声。
有人在喊"苏小姐和顾总监真是太般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