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新人先学人设。你们每个人都会有一个新名字、新身份。你们不是你们自己,你们是直播间里的‘小雅’‘小柔’‘小甜甜’。你们的故事,公司已经写好了。背熟,不许出错。”
林晚分到的名字叫“小雅”。人设是:二十四岁,湖南人,父母离异,跟着外婆长大,做过幼师,因为外婆生病需要钱,才来东南亚打工。她喜欢猫,喜欢做饭,喜欢听老歌。她受过情伤,所以对感情很谨慎,但一旦认真就会很投入。
“你的卖点是‘懂事、孝顺、温柔、缺爱’。”红姐说,“记住,不要主动要礼物,要让他们觉得你不一样。你要让他们心疼你,而不是觉得你在骗他们。”
林晚拿着那张人设表,手在抖。
“我可以不做吗?”
红姐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笑容很冷。
“可以。你先去后院小黑屋坐坐,想清楚了再出来。”
林晚没去小黑屋。她看见前一天晚上哭的那个女孩被两个保安从宿舍拖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巴掌印。女孩被推进一间没有窗户的铁皮房,门砰地关上。里面传来闷闷的哭声。
林晚低下头,把“小雅”的人设表折好,放进兜里。
培训第三天,林晚被带到直播间。
直播间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环形补光灯,一部手机,一台电脑。墙上贴着“今日目标:打赏5000元,加微30人,转化5人”的白板。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聊天窗口,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坐在旁边打字。他是聊手,叫阿强。
“你只管出镜,说话按话术来。其他我来聊。”阿强说。
林晚坐在补光灯前。灯光很烫,照得她睁不开眼。她穿着公司发的衣服——一件黑色吊带裙,领口有点低。她下意识拉了拉领口,红姐在镜头外瞪了她一眼。
“别拉。**一点,但别骚。要纯欲,懂吗?”
林晚不懂。但她点了点头。
直播开始了。她对着镜头,按照话术说:
“大家好,我是小雅。今天第一次直播,有点紧张。哥哥们不要笑我。”
屏幕上开始有人进来。阿强在旁边小声提示:“叫哥哥,声音软一点。说你想找人聊天。”
林晚说:“哥哥们晚上好。你们今天过得怎么样?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外婆生病了,但我还是要努力工作。”
弹幕开始滚动:
“小姐姐好漂亮。”
“外婆怎么了?”
“刷个礼物支持一下。”
阿强在电脑上快速回复私信。林晚只需要在镜头前露出感激的表情,说:“谢谢哥哥,不要破费了,你们能陪我说说话我就很开心。”
她说了两个小时。下播时,白板上写着:打赏1800元,加微12人。红姐不满意,但没罚她。
“明天继续。什么时候打到5000,什么时候休息。”
林晚回到宿舍,倒在床上。她的脸被补光灯烤得发红,嗓子发干。她听见隔壁直播间还在传来女孩们甜腻的声音:
“哥哥,你今天是不是很累?我好心疼你。”
“不要刷了,真的不要刷了,我会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