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满城妇孺被俘虏的第三日,传来夫君战死沙场的消息。
原本还剩的一线生机没了指望。
敌军首领更是嚣张大喊:
“战神萧景臣也不过如此,他带的将士已被我尽数杀光。”
“反正你们的男人死了,女眷明日一律充作**。”
身旁一婶娘恨意滔天:
“我们大周的男儿顶天立地,女子亦有一身傲骨。”
“哪怕是死,也不遭敌人作践。”
一半女眷自愿被勒死,剩余女眷带着孩子服毒自尽。
天还未亮,满城妇孺皆亡。
我用金钗扎进脖颈时,听见隔壁敌军的叹气声。
“宋神医想嫁给萧将军,如今总算**了。”
“她亲自试药救了我们五万大军,自己却中毒命不久矣。”
“只是没想到萧将军为了报恩,竟将所有军眷关了三天,还用战死骗她们。”
另一个人笑了:
“萧将军不是说了,等和宋神医拜完堂,明日就带着将士们回来给自家娘子赔礼道歉。”
我躺在血泊中,缓缓笑了。
原来俘虏、敌军、战死沙场,全是假的。
只有他和宋青黎拜堂时,上百妇孺死光是真的。
赔礼道歉?
可惜,没人能听到了。
……
血水越流越多。
小腹也传来一阵绞痛。
门外的两个看守还在感慨:
“真羡慕那些参加萧将军和宋神医婚宴的将士。”
“是啊,都怪夫人善妒,不然将军肯定会以平妻之礼风风光光娶宋神医,也不会把军眷们困在这个院子里。”
我想说不是的,是萧景臣当初发誓,此生只有我一人。
可口鼻被血糊住,我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只有脖颈和腹部翻搅的剧痛在告诉我,萧景臣和将士们还活着。
城中的婶娘,嫂嫂和孩子们,原本也可以好好活着。
我用力支起身子,最后看一眼满院冰冷的**。
怕闹出动静被发现送去军营,年长的女眷解下腰带让年轻的女眷勒死自己。
她们说,活着不能有辱夫君的名,早死还能在黄泉路上和夫君团聚。
年轻的嫂嫂们想和年幼的孩子一起走,干脆服了毒药。
副将刚满四岁的女儿疼出了眼泪,却缩成一团安慰母亲:
“再忍忍便能见到爹爹了。”
离我最近的是萧景臣年迈的祖母。
她的**最冷最硬,在得知唯一的孙子战死后,便一口气没提上来。
断气前最后一刻,她将金钗塞进我手中。
“若曦别怕,我和景臣会在前头等你。”
我本该跟她一起上路的。
可我想再跟腹中孩子说句悄悄话。
萧景臣出兵前,我便查出了身孕,他拜托邻居婶娘多照看我一些。
祖母笑话他:“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用,何必麻烦旁人。”
“真担心妻儿,便早早打胜仗回家。”
我**着小腹,泪水模糊了视线:
“孩子,娘亲现在就带你去找爹爹。”
我拿起金钗用力刺进脖颈,温热的血快速流失。
所有女眷和我一样,都相信前线的将士战死了。
宁死也不愿在敌人的折辱下偷生。
可我们都失望了,黄泉路上不会有所谓的夫君和爹爹。
祖母也等不到她引以为傲的孙儿。
我的身体重重倒下,有个守卫察觉不对劲。
“今天是不是太安静了,有重物倒下都没人吭声。”
另一个人笑了:“怕被送去做**都学乖了吧,还是宋神医料事如神,想出此法吓唬她们。”
“不过等明日她们看到将士们回来,定会哭着怒骂后,又给他们做好吃的。”
不会的。
她们看不到,也不会骂了。
意识彻底消散时,我看见一个守卫透过门缝看到了躺在血水中的我。
“将军夫人死了。”
他嗓音颤抖,身子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