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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珩说,留下便留下。
他大概以为只要修好耳坠,便能修好我们的婚事。
可有些裂痕不是物件上的。
它们刻在人心里,连死也带不走。
裴家为我们办丧事那日,京城下了三天雨。
婆母的棺木放在最前面,承哥儿的棺木紧挨着她。
陆氏和大哥合葬,月娘则按未婚之身入了谢家祖坟旁的空地。
谢怀安说,这是她出嫁前选好的地方。
她说要离裴家近一些,往后回娘家方便。
他跪在雨里,抱着那盒发霉的桂花糕,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裴景琛把描金纸鸢放在承哥儿棺前。
风一吹,纸鸢的鹰翅轻轻颤动。
他低声说,承哥儿,二叔来晚了。
裴相不敢进灵堂。
他守在门外,听着棺木里永远不会再响起的咳嗽声。
有人劝他节哀,他却反复说,母亲若回来,必定会骂我。
我飘在灵堂上方,忽然想起婆母从前骂人的样子。
她骂裴景珩读书读傻了,骂裴相一辈子只会顾全大局。
她最常骂我的,是让我别总替别人委屈自己。
她说,昭宁,女人活一世,不能只剩一个懂事。
我那时只当她疼我。
现在才知道,她早就看见了我在裴家被磨掉的棱角。
可她也没想到,最后磨掉我的不是日子,是他们共同递来的刀。
裴景珩守着我的棺木三日三夜。
他把那封没有签名的和离书放在我手边。
他说,昭宁,你若肯醒来,我便不去尚公主。
我站在他身旁,轻声说,你终于舍得不要前程了。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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