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哪懂什么高门,不过是给少爷记记账,掌柜的莫唬我。”
‘咚’!
顾凡将茶碗往桌上一搁。
“二十文一斤,两万两银子,提二十万斤好粮。能做,我这就给定钱;做不了,我去对门便是。”
周掌柜嘴角直抽,两万两现银的大交易,傻子才会往外推。
“小哥当真痛快!行!二十文就二十文!二十万斤白粮,三天内全给您装上结实大车!”
顾凡靠回椅背,手指敲打着膝盖。
“粮的事定了。城里的青盐,现下什么价?”
周掌柜脸色微变,身子朝顾凡凑了凑,低着嗓门:“小哥,您要官盐还是私盐?
官盐一斤一百二十文,还得验盐引;要是**的青盐,一斤少说八十五文,
少半个子儿都拿不到!盐道衙门查得邪乎,那是掉脑袋的买卖!”
顾凡眉头微皱,心里暗暗盘算。
八十五文一斤,土木堡五千军民加几万家眷,光吃盐一个月就得砸上千两银子,这帮粮商私贩就是在喝人血。
脑子里闪过前世看过的土法制盐路子,关外大山里到处都是白花花的苦卤矿盐,
虽有毒不能直接嚼,但只要经过溶解、过滤、草木灰沉淀除杂、再加温结晶,法子他熟得很。
何必,大把白银送给这帮奸商?
“盐的事回头再说,先去后库验粮。”顾凡起身,掸了掸袍子。
周掌柜谄媚一笑,倒也不急,眼下缺粮却盐,大批量购买的,唯有镇北军。
不过他也没拆穿,商人嘛,只要有钱赚,卖给谁不是卖?!随后在前头引路。
穿过两道门,后院排着十几间青砖大仓,几百个脚夫正扛着粮包。
空气里弥漫着,稻谷香味。
沈晚晚上前,接过伙计的铁探子,扎进麻袋里一旋,带出半把大米。摊在掌心闻了闻,又掐碎两粒。
“少爷,是今年的秋粮,没掺陈米,成色上等。”沈晚晚转身,捧给顾凡看,眉眼温顺。
顾凡扫了眼点点头,余光却被后院角落,几个烂竹筐勾住了。
那几个筐子歪在牲口棚边上,盖着稻草,几个灰褐色疙瘩,滚在地上。
疙瘩凹凸不平,带着芽眼。
旁边一个草包里,露着一截红褐色根茎。
顾凡步子一顿,心跳漏了半拍。
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