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宁知微在喜房里等到了萧承渊的退婚书。
送信的人是他的贴身侍卫季川。
季川浑身都是血,怀里还抱着萧承渊被利刃割开的外袍。
“王爷在回京途中遭了伏击。”
“府医说那支箭淬了雪魄毒,最多撑到明日午时。”
宁知微捏着那张退婚书,指尖一点点凉了下去。
雪魄毒产自极北**。
一个月前,**最后一位嫡女温兰因被接回京城。
她的母亲曾在十二年前救过萧承渊,也因此连累**满门获罪流放。
萧承渊寻找**遗属多年,直到一个月前才找到温兰因。
温兰因说**祖训不传外姓,雪魄丹只能交给自己的夫君。
萧承渊若想活,便必须先与宁知微**婚契,再迎娶温兰因。
季川把退婚书推到她面前。
“王爷说您最懂他。”
“名分只是虚物,等温姑娘交出解药,他自会补偿您。”
宁知微望向窗外。
院中挂满了萧承渊亲自命人送来的红灯。
三个时辰前,他还派人传话,说天亮后一定亲自来迎她。
如今喜服没有换下,婚约却要先还给别人。
她拿起退婚书。
上面已经盖了萧承渊的私印,只缺她的名字。
“他人在哪里?”
“城西温府。”
“我要见他。”
季川挡住了门。
“王爷毒发时神志不清,不愿让您看见。”
宁知微把退婚书折好,收进袖中。
“他若还能让人替他送退婚书,便还能亲口同我说话。”
季川跪在门前。
“姑娘若耽误下去,王爷当真会死。”
这句话落下时,宁家后院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灯阁里的铜铃。
宁氏守灯百年,族中女子定亲时都会与夫婿共点一对长命灯。
一盏灯对应一条命。
灯焰发青,代表命主重伤。
灯芯自断,代表命数将绝。
宁知微提着裙摆冲进灯阁。
供桌上属于萧承渊的那盏灯正剧烈摇晃。
幽蓝色的火焰舔过灯壁,照出里面一条细长的裂纹。
而她自己的灯仍旧红得像血。
守灯嬷嬷颤着手跪了下去。
“姑娘。”
“姑爷真的快没命了。”
宁知微伸手去护那盏灯,灯壁却烫得她掌心立刻红了一片。
守灯嬷嬷急忙把她拉开。
“长命灯一旦显出死兆,外力碰不得。”
“姑娘若强行压住灯焰,只会让两个人一同受损。”
宁知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明日拜堂时,萧承渊本该握住这只手。
凤冠送到宁府那日,他特意在每一颗东珠下面垫了软绸。
他说知微怕疼,连一根头发也不能扯到。
那顶凤冠此刻就放在喜房里。
可王府的主令已经系在另一个女人腰间。
宁知微让嬷嬷看守长命灯,自己回房换下沉重的嫁衣。
桌上摆着她与萧承渊明日要喝的合卺酒。
酒壶下面压着他昨晨送来的字条。
“待我来迎。”
只有四个字。
宁知微曾经看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再看,只觉得陌生。
她将字条折起收进袖中。
她必须亲眼确认萧承渊的伤势,也要问清温兰因交出解药的条件。
她不能只凭一件血衣和一张退婚书,便***人十二年的婚约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