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妈妈牵着我的手,看着三张遗照哭得站不住。
姥姥却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现在你满意了?”
“我们一家都毁在你这个丧门星手里!”
半个月前,妈妈再次撞见爸爸和小姨躺在一起后,终于崩溃。
她朝小姨泼了硫酸。
小姨毁了脸,当晚**。
爸爸赶去医院途中车祸身亡。
姥爷受刺激病倒,也没救回来。
姥姥还没骂完,忽然捂住心口,直直倒下。
咽气时还死死指着妈妈:“都是你害的……”
所有人都说,妈妈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那之后,妈妈再没哭过。
她整夜睡不着,很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几天后,妈妈把房子和存款做成信托,留给了我。
睡前,她抱着我,一遍遍摸我的头。
“小满,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
那夜,妈妈再没醒来。
领回妈妈骨灰时,我也悄悄喝下了药。
我不想死在外面。
我抱紧妈妈,回了家。
推开门,我却愣住了。
暖黄的灯下,姥爷唱着生日歌,姥姥笑着盛汤。
爸爸正低头替小姨切蛋糕。
一家人围着小姨,其乐融融。
……
是死前的幻觉吗?
我缩在玄关转角,使劲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眼,生日歌还在欢快地响。
姥爷跟着拍手,姥姥把礼盒塞进小姨怀里。
“我们柔柔受苦了。”
窗边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红玫瑰。
那是爸爸亲手种的,以前说只送给妈妈。
可现在,花摆在小姨面前。
爸爸替她拨开脸侧的头发,低头吻了吻她眉心。
“柔柔,生日快乐。”
我抱紧妈妈。
骨灰盒硌得胸口发疼。
姥姥脸上的笑忽然淡了点。
“今天也是清清生日,不知道她带着小满去哪儿了。”
她迟疑片刻。
“清清要是知道真相,会不会恨我们?”
客厅静了一瞬。
姥爷把茶杯重重一搁。
“又没人真死,她凭什么恨?”
“葬礼是我安排的,当初你们不都点头了?现在又在小柔生日提这些,非要让她难受?”
小姨眼圈一下红了。
“爸,别说妈,她也是心疼姐姐。”
她摸了摸脸上的纱布。
“说到底还是怪我。”
“要不是我伤了脸,大家也不会为了我去吓姐姐。”
姥姥立刻握住她的手。
“怎么能怪你?”
小姨没再说,只**泪望向爸爸。
“阿聿,你也觉得姐姐会恨我们吗?”
爸爸沉默了很久。
“清清会想明白的。”
“这次是她闹过了火,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姥姥抹了抹眼角,又转头哄小姨。
“好了,今天还是柔柔拆纱布的好日子。”
小姨坐到镜子前。
爸爸捧住她的脸,小心翼翼拆开纱布。
我也一动不动盯着。
直到最后一层纱布揭开,我愣住了。
镜子里,小姨的脸好好的。
没有狰狞的疤。
也没有妈妈在梦里一遍遍哭着说的毁容。
姥姥眼泪一下掉下来。
“好,好……”
姥爷也松了口气。
“阿聿找的医生果然不错,早说了伤得没那么重。”
我站在门口,浑身发冷。
半个月前,小姨满脸是血。
妈妈握着硫酸瓶,抖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我不知道这是……我没想毁掉她……”
可他们早就知道,小姨的脸没有毁。
葬礼只是所有人给妈**教训。
她在遗照前哭得磕破了头。
他们却只想等她害怕,等她回来认错。
可他们不知道。
妈妈已经回来了,就在我怀里。
胃里猛地一绞。
我刚扶住门框,一口血喷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