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民宿的门响起刺耳的撬锁声。
舍友姜禾从床上坐起来问了句是不是房东。
那声音像信号弹,撬门声瞬间变成踹门声。
三个蒙面男人冲进来,
把躲在阁楼暗格里的我们四个女生全部拖出来。
刀捅进肋骨的痛,我到现在还记得。
这一世,撬门声再次响起的瞬间,姜禾刚要张嘴。
林然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而姜禾也突然双手发抖,眼眶全红,恐惧的点了点头。
我愣住了。
另一张床上,周周已经无声地把所有人的手机调成了静音。
林然踮着脚把窗户锁扣缓缓推上,动作轻柔但异常急促。
她们的脸上,全是经历过死亡的恐惧。
我突然懂了。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重活了这一夜。
四个人缩在黑暗里,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门外的撬锁声停了几秒,又继续了。
门外,撬锁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
屋里四个人谁都不敢动。
林然看着大家用气声说:
"忍住!"
我看了她们一眼。
然**清楚楚地朝门外喊了一声:
"谁在外面?"
......
“谁在外面?”
我的声音在死寂的凌晨三点,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空灵的回音。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
林然捂着姜禾嘴的手猛地僵住,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刺目的苍白。
她慢慢转过头看我,眼底全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绝望。
门外的撬锁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一道极度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般慈祥的男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小姑娘们还没睡啊?”
“我是房东,楼下住户说卫生间天花板漏水了,我来检查一下管子。”
听着这温文尔雅的语气,我全身的血液瞬间降至冰点。
上一世,对门那个独居的女大学生,就是被这句温和的谎言骗开了门。
再然后,他拿着那把捅穿了女孩脖颈的刀,一脚踹开了我们的房门。
“房东叔叔啊。”
我看着林然惨白的脸,再次提高声音。
“这么晚了,水管坏得很严重吗?”
林然终于反应过来。
她猛地松开姜禾,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她的掌心全是冷汗,冰凉得吓人。
“你别说话了......”
林然没有骂我,甚至没有对我发脾气。
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哀求着。
“算我求你了,我们不出声好不好?”
姜禾已经瘫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用那种极其陌生、恐惧又悲哀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随时会拉着大家陪葬的疯子。
黑暗中,周周无声地走到我另一侧。
她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只是用身体挡住了我走向房门的去路。
门外,那个叫沈青川的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是啊,漏得挺严重的,楼下地毯都泡了。”
“叔叔带了工具,你们把门开一下,我五分钟就弄好。”
我试图抽回被林然攥着的手。
“既然楼下都泡水了,我们赶紧让他进来修吧,不然明天要赔钱的。”
林然拼命摇头,眼里的泪水连成线地往下掉。
“不要赔钱,我出,赔多少钱我都出。”
她拉着我往后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们就在这里坐到天亮好不好?外面黑,叔叔看不清路的。”
她明明知道门外站着的是什么样的**,明明怕得连站都站不稳。
可她依然在用最温和、最卑微的方式,试图保护我这个“胡言乱语”的人。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但我不能停下。
如果现在顺从她们,我们才会真正死无葬身之地。
我狠下心,一点点掰开林然的手指。
“林然,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我挣脱她的束缚,径直走向玄关旁边的鞋柜。
“咱们不是有备用钥匙吗?我找找。”
当钥匙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时,姜禾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周周的眼神在黑夜里显得极深。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钥匙卡在锁孔里,外面的人就打不开了。”
“你把钥匙拿走,是想方便房东叔叔进来吗?”
我握着那串冰凉的钥匙,回头看向她们。
“当然啊。”
“叔叔在外面等了半天了,多冷啊。”
说完,我对着门外喊道:
“叔叔你等一下,门锁好像有点卡,我拿备用钥匙给你开!”
林然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后背上,泣不成声。
“求求你......你别动了......”
“我不想怪你,我真的不想怪你,可是我们想活下去啊......”
门外,沈青川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不急,小姑娘慢慢找。”
“叔叔有的是时间,陪你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