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圈子里死感最重的金丝雀。
不争宠,不查岗,也懒得讨男人欢心。
贺沉带我去看极光,我在私人飞机上睡觉。
他花九位数拍下海瑞温斯顿古董钻石,我戴了十分钟,嫌沉扔进了密码箱。
朋友都说养我不如养条狗。
贺沉却偏爱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皱一次眉,他反思一夜;
偶尔笑一下,他能再送我一套房。
他以为我厌倦整个世界,唯独离不开他。
其实三年合约还剩二十天。
最后一笔九位数安置费到账,我就退休。
偏偏这时,他身边多了个元气女大。
小姑娘没见过什么好的,收到一束花便感动落泪,坐次副驾驶就觉得人生**。
显得我更加面目可憎、不识好歹。
她一边哭着拒掉贺沉精心准备的一切珠宝,一边红着脸说:
“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让您开心。”
便宜的一滴眼泪,竟真填满了贺沉贫瘠的精神世界。
他把原本答应陪我的旅行给了她,又转头嫌我死气沉沉。
我没争,只给倒计时划掉一天。
二十天后,钱准时到账。
我注销号码,连夜搬空了整个别墅。
后来,听说一向高冷矜贵的京圈太子受了情伤。
正满城发疯找一个只会甩脸色的坏女人呢。
........
“林小姐,麻烦让司机在下个出口掉头。贺总今天不去冰岛了。”
电话里,特助语气平稳。
我靠在后座,慢吞吞睁开眼。
车已经上了机场高速。
护照、行李,以及为了看极光订的八套衣服,全在后备厢里。
“飞机坏了?”
“没有。”
特助停顿了一下。
“私人飞机临时改飞日内瓦。苏小姐的毕业项目需要雪山取景,贺总决定先陪她过去。”
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牌。
“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觉得,我应该问问贺沉什么时候回来,冰岛之行什么时候补,又或者发一通脾气,要求飞机掉头。
可答案已经躺在朋友圈里。
十分钟前,苏葵发了一张照片。
她抱着杯热巧克力,站在贺沉的私人飞机前,笑得像刚中了彩票。
毕业前最大的愿望,竟然真的有人替我实现了。
下面有人问她是不是坐经济舱。
她回复:
他说不想让我受累。
挺感人。
我等了半年的旅行,正好适合她完成毕业梦想。
特助还在等我的回复。
“林小姐,贺总说冰岛什么时候都能去,之后会再安排。”
“知道了。”
“另外,贺总让品牌给您送了一枚古董胸针,算是补偿。”
“折现吧。”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
“我会转告贺总。”
我挂断电话,从包里拿出日历,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道横线。
三年合约还剩二十天。
现在是十九天。
司机小心问:“林小姐,咱们回云水*?”
“去南栖里。”
云水*是贺沉的别墅。
南栖里才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家。
房子不大,楼下有早餐铺,对面是公园,阳台朝南。
我在那里养了一墙白茉莉,还收养了一只长毛猫。
猫叫年糕。
脾气差,不亲人,谁叫都懒得搭理。
和我很合得来。
四十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堆满了纸箱。
两名工人正往外抬我的灰色沙发,崭新的奶**沙发堵在门口,扶手上还挂着苏葵的帆布包。
我站了几秒。
工人先催促道:“麻烦让让,苏小姐还赶飞机。”
屋里很快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苏葵穿着白色羽绒服跑出来,手里拿着我家的备用钥匙。
看见我,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林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飞机没给我留座。”
苏葵有些尴尬。
“贺先生说您可能会回云水*休息。”
“他还说这里空着也是空着,让我先搬进来。”
我越过她,看向屋内。
墙上的画被摘了。
黑色落地灯扔在角落。
我选了很久的羊毛地毯卷成一团,上面压着几个写有“苏葵衣物”的纸箱。
“住多久?”
“最多两个月。”
我的合约十九天后结束。
她倒比我住得长。
苏葵忙着解释:
“学校宿舍翻修,贺先生担心我住酒店不安全。”
“我只是借住,不会破坏这里的。”
她指了指新沙发,笑得有些讨好。
“就是原来的颜色太暗了,看着没精神。我想换得明亮一点,您不会介意吧?”
我正要回答,卧室门开了。
贺沉走出来。
他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还提着苏葵没整理完的行李箱。
看见我,他眉头微蹙。
“不是让司机送你回云水*?”
“我过来拿猫。”
“先放在这里。”
贺沉将行李箱交给工人,语气自然。
“苏葵一个人住,养只猫也热闹。”
话音刚落,年糕从猫爬架跳进我怀里,冲他哈了一声。
苏葵吓得后退半步。
“它是不是不喜欢我?”
“它谁都不喜欢。”
我摸了摸年糕的脑袋。
“正常。”
苏葵刚要靠近,忽然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的眼睛很快红了。
“对不起,我可能有点猫毛过敏。”
“没关系,我吃药就行。”
她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躲到了贺沉身后。
贺沉看了眼我怀里的猫。
“你把它带回云水*。”
“嗯。”
我没争。
南栖里已经住进了新主人,年糕留在这里确实碍眼。
我抱着猫往阳台走,想把它的食盆和玩具一起带走。
刚推开玻璃门,苏葵又打了个喷嚏。
“这里怎么种了这么多花?”
她**鼻子,呼吸有些急。
“我好像对花粉也过敏。”
阳台上的白茉莉开得正盛。
两年前,我养死第一盆花,贺沉连夜让人从南方运来二十株。
他说养不活就继续换,总有一盆能让我高兴。
后来我真养活了。
开花那天,贺沉还让人拍了照片,摆在办公室里。
现在,他只看了一眼。
“让物业找人清掉。”
我转过头。
“她只住两个月。”
“过敏不是小事。”
“那让她住别处。”
贺沉的神情冷下来。
“林晚,几盆花而已。”
“苏葵马上要赶飞机,你非要现在让她难堪?”
我看着他。
“房子是我的。”
“还没过户。”
贺沉淡淡提醒。
按照合约,南栖里要在二十天后才正式转到我名下。
现在房本上,还是他的名字。
原来如此。
我抱紧年糕,点了点头。
“那你处理。”
贺沉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快松口,脸色反而没有缓和。
“冰岛的事,我会补偿你。”
“嗯。”
“别摆出这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苏葵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
“贺先生,时间来不及了。”
“林小姐都说没关系了,您别凶她。”
贺沉替她提起行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拍卖会那天我会回来接你。”
“你之前看中的古董珍珠也会到场。”
“好。”
他这才带着苏葵离开。
电梯门合上后,工人举起园艺剪。
第一根茉莉藤应声而断。
我站在阳台门口看了一会儿,没阻止。
十九天后,我连这套房都不要了。
几盆花而已。
确实不值得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