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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一眼偏厅里的情形。
沈娆坐在榻上,裙摆凌乱,手腕上的白布洇着红。
崔氏站在榻前,两个婆子垂手立在一边,铜盆里的水还泛着浑浊。
谢淮的视线在那盆水上停了一瞬。
“夫人。”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是在做什么?”
崔氏已经收拾好了脸上的神色,迎上前半步,语气温温柔柔的:“少爷怎么来了?不是在书房歇下了吗?”
“突然想你了。”
沈娆正低着头整理衣带,手指头有点抖,系了两回没系上。谢淮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问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谢淮随手摆了摆,示意两个婆子退下。
两个婆子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到门外。
偏厅里只剩下崔氏、沈娆,和几个贴身丫鬟。
崔氏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面上却还维持着主母的从容:“少爷从外头带回来的人,我总得替少爷把把关。验验身子,看看干不干净,有没有暗病。这是内宅的规矩。”
“验出来了?”谢淮问。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种当家主母特有的、看似体贴实则敲打的口吻,
“少爷年轻,血气方刚,外头带回来的人不知根底,我总得替少爷的身子骨着想。这丫头生得这副模样,搁在外头,不知多少人惦记。万一沾了什么不干净的病,或是怀了不该有的——”
“够了。”谢淮打断她。
可那两个字像两块冰砣子砸在地上,偏厅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缩了一下脖子。
崔氏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勉强扯出个笑:“少爷,我也是为了谢家——”
“她是我带回来的人。夫人不问过我的意思,就私自动刑验身,这是谢家的规矩,还是崔家的规矩?”
崔氏脸上那点笑终于挂不住了:“少爷这话严重了,我只是让婆子看一看——”
“看一看?夫人院里的婆子手劲倒大,把人手腕都勒出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府动私刑。”
崔氏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她嫁进谢家五年,谢淮对她一向客气,客气得像对待一件摆在**的花瓶,体面、周全,但从不热络。
可即便是最冷淡的时候,他也从没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过话。
崔氏的指甲掐进掌心,眼圈微微泛红:“少爷这是……为了一个家妓,来下我的脸?”
谢淮没接这话。
他转过身,看向榻上的沈娆。
沈娆正低着头系裙带,手指还有点抖,系了两回都没系上,干脆放弃似的松开手,裙带就那么松松垮垮垂在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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