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娆生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是“会出事”那种好看,是一种让人不安的美。
像在深山里走夜路,猛然撞见一树开得太盛的白花,香气太浓,颜色太白,开得不要命,你一边觉得好看,一边觉得这地方不对劲,想走,脚又钉在原地。头发黑得不讲道理,厚且密,沉沉地坠着。
散开的时候像一匹黑缎子从肩头铺下来,铺满整个后背。
美得像是《聊斋志异》里的吸人精气的山魈野怪狐狸精。
“而且,”沈娆偏了偏头,“喊了,小荷冲进来,看见你,然后呢?你把她杀了,再把我杀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轻轻挠了一下。
“与其那样,不如现在。”
黑衣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蜡泪顺着铜座淌下来,凝在底座边缘。
“你在谢淮的院子里,”他终于开口,语气意味不明,带着一丝好笑和戏谑,“勾引一个来路不明的刺客。”
“嗯。”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不知道。”沈娆答得干脆,“也不想知道。我就是寂寞了,想找人睡觉,我失宠了。”
她赤着的脚踩上了他的靴面,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分量却不重,脚趾也不觉得疼。
“谢淮把你丢在这院子里,”他低下头,“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报复?”沈娆笑了一声,“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她仰起头,桃花眼弯着,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我就是想偷人。”她说,语气坦坦荡荡,“他把我丢在这儿,说这院子是我的牢笼,让我老死等死。那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黑衣人喉结又滚了一下。
“你胆子不小。”
“我胆子一直不小。”
沈娆抬手,指尖刚触到黑布边缘,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你要是摘了,你就跑不掉了。”
她没缩手,反而把指尖往他掌心里送了送,像把一尾鱼主动搁进滚水里,
她仰着脸看他,烛火在她瞳孔里碎成两片晃动的金箔:“跑掉干什么,不跑。你身材这么好,我哪里亏了。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她一把扯下。
风吹动他额前碎发,掠过一道陈年旧疤,从眉骨一直划到眼角,非但不显狰狞,反而为他添了几分刀锋般的凌厉。
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出鞘的凶器,只是暂时收敛了所有锋芒,静静等待饮血的那一刻。
他生得剑眉星目。冷峻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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