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晴没有回答。
“何建忠比我大十五岁。我在省厅当处长的时候,他是副厅长,管刑侦。他拉了我一把,我从省厅调到新港,也是他安排的。”
赵德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新港的砂石,看起来是天豪集团在做,实际上背后是远辉投资。远辉投资的董事名单里有何建忠的外甥,但真正的控制人不是他外甥。”
“是谁?”
赵德明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看着周若晴:
“是何建忠的弟弟。何建业。这个人不在任何工商登记信息里出现,但他控制着远辉投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你查何建忠的外甥,方向没错,但打不到要害。”
周若晴在心里飞速记下这个名字。
何建业。
何建忠的弟弟。
“何建业现在在哪?”
“省城。他在省城开了一家投资公司,明面上做私募基金,实际上是天豪集团的资金通道。天豪的砂石利润通过远辉投资转到何建业手里。
再通过他的私募基金洗白,投到房地产和资本市场。整条链路做得非常干净,如果没有内部人指认,很难查。”
赵德明停了一下,又说:
“还有一个人,省Z协***周启年。何建忠是他的老部下。周启年的儿子周晓东,在省城做房地产开发,拿地的时候用过天豪集团的资金。这件事,我知道得不多,但何建忠清楚。”
周若晴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陈天豪到赵德明,赵德明到何建忠,何建忠到周启年。
资金从砂石厂出来,经过远辉投资、何建业的私募基金,流进房地产市场,最后洗白。
每一层都有合法外衣,每一层都有防火墙。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周若晴问。
赵德明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笑容很苦:
“我活了五十多年,做了很多事。有些事对,有些事错。赵景明的事是错的,大错。我不指望你原谅我,但我不想让何建忠一个人逍遥。
他在省里经营了三十多年,根基比你想的深。你查他,小心被反噬。”
“你跟他不是一**上的?”
赵德明笑了一声,那个笑比刚才更苦:
“是一**上的。但船要沉的时候,谁都想把别人推下去。我推不动他了,但我可以告诉你船底下的东西。”
他顿了顿,“何建忠上周在省政协党组会上说了一句话——‘新港的事,不要扩大化。扩大会影响省里的稳定。’这句话,已经传到方**耳朵里了。”
周若晴站起来。
她看着赵德明,想说点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