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死的那会,咱妈还年轻。村支书想娶她做小,她非要装清高不同意,害得全家人跟着吃尽了苦头。”
“她自己也熬出一身病,老了去镇卫生院就得三百块钱,纯粹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还好你们嫂子有主意,把她锁这破屋里断了水粮,直接一了百了。”
“省下了看病钱不说,这老骨头死后还给咱们炸出个金窝窝来,也算没白死。”
小叔周建民**了一口香烟,也跟着抱怨起来。
“她就是死得太晚了!”
“早几年死,这骨灰早就换成钱了,硬生生拖累我多打了两年的零工!”
姑姑周秀莲尖酸刻薄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
“谁说不是呢!”
“年轻时她出去打小工扛石灰,还算能换几斤棒子面。”
“这几年瘫在床上光知道张嘴要吃要喝,屎尿都要人伺候,半毛钱都挣不回来。”
“现在骨灰能给咱们换来车子票子,才算她干了件人事。”
大伯母马翠芬提议拿秤过来。
“这骨灰总共就那么多,大家平分,谁也别多占便宜。”
院子里一阵叮当作响,大家开始一勺一勺的分骨灰,没一个人对***死感到难过。
我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爸妈早年打工死在矿上,赔偿款被大伯和小叔瓜分干净。
是奶奶每天天不亮推着破板车去捡废品,把我一点一点拉扯长大。
奶奶不光拉扯了我,还一人撑起了整个家。
爷爷走得早,奶奶为了养活这一家子,白天种地,晚上去工地抬石灰袋子。
她腰疼得睡不着觉,却连五毛钱的膏药都舍不得买。
她挣来的每一分血汗钱,全都塞给了大伯养娃,塞给了小叔娶媳妇,塞给了姑姑做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