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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斜斜地织成一片雾,润湿了青灰的墓碑,也模糊了远处城市的轮廓。
这片草坪墓地位于山半腰,坐拥港岛最昂贵的风景,此刻却因满目肃穆的黑伞与沉默的人群,显得格外沉重。
空气中弥漫着**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白菊香。
几乎整个港城上流圈层的人都到了。
黑色是唯一的色调,男人们皆是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女眷们则身着素净的黑裙,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
按照辈分与亲疏,贺靳深站在最前方,离那座新立的黑色花岗岩墓碑最近。
他身量极挺拔,一身纯黑手工西装,衬得肩线平直而利落。
他手里没有撑伞,任由那绵密的雨丝落在宽阔的肩上,在昂贵的布料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雨水顺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望着墓碑上那张慈和而威严的照片。
贺崇澜,那个教他写字、在他父母离世后将他带在身边、最终也离他而去的老人,就安静地躺在这方寸之地。
至此,他在这世上,再无血脉至亲。
他身后半步,是陆砚昭。
这位港城有名的浪荡子今日也收了所有散漫,一身深黑色西装,内搭黑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撑着黑伞,伞面微侧,既遮挡了自己,也替身侧的贺靳深挡去几分斜飘的雨。
他脸上没有平日的玩世不恭,薄唇紧抿,目光沉静地落在前方那道孤绝的背影上,眼底深处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担忧。
再往后,是裴泊越。
他身形同样高大,站姿舒展而沉稳,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在遍地的黑色中显得略有不同,却也并不突兀。
他眉目疏朗,神情是得体的凝重,目光掠过贺靳深,又落在墓碑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他今日代表裴家前来,姿态无可挑剔。
稍远一些的位置,虞景烁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撑着伞。
他长相俊朗,一身贵气。
这种场合他依旧习惯性地挺直脊背,即便面色沉静,眼角眉梢也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他身旁站着几位同样出身豪门的年轻子弟,低声交谈几句,又迅速归于安静。
更外围,是那些面色各异的豪门代表。
有人真心惋惜,有人盘算着贺家独孙掌权后可能带来的格局变动,也有人只是来走个过场,维持着表面礼数。
伞面相连,像一片移动的黑色云海,寂静地笼罩着这片草地。
仪式不长,但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当最后的悼词落下,人群开始缓缓流动,沿着铺设好的石板路,向停车场方向散去。
黑伞依次撑开、移动,黑色的人潮渐渐分开,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才重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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