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确诊孤独症后,顾望川把每面墙安上最好的隔音,
推掉一切应酬,每天准时下班教儿子说话。
直到第三年,他自称儿童自闭症专家的白月光简瑶回国,一切都变了。
她说过度保护会让儿子更敏感。
顾望川就拆掉隔音墙,搬到闹市区,二十四小时敞开窗户。
她说多方位饮食有助于恢复。
顾望川就把一日三餐换成儿子最讨厌的食物、逼儿子入食。
甚至简瑶一句儿子最需要的是打破自我,
就撬开锁、踹开门,把儿子独自丢进乌泱泱的人群。
我一次次挡在儿子面前,却被他用力推开。
“阿瑶说得对,慈母多败儿。”
“如果不是你一直纵容他,他早就好了。”
儿子六岁生日当天,顾望川听从简瑶的刺激疗法,带儿子体验一百米蹦极。
儿子在高台上失声尖叫,不断后退。
简瑶欣慰地鼓掌。
“很好,他现在有了正常人该有的害怕。”
顾望川拦住要冲过去的我。
“你理智点,这是正常疗法。”
下一秒,儿子退到边缘,转头一跃而下。
......
最后一秒,工作人员拽住儿子身上的安全绳。
我的耳畔轰鸣,跌跌撞撞冲过去抱住四肢冰冷,颤抖不已的儿子。
顾望川紧随其后,脸色发白。
“我没想到乐乐真的会跳……”
我抬起通红的眼。
“你真的是乐乐的爸爸吗?”
男人被问住,定在原地。
简瑶拿着记录本从另一侧走上来,一如既往从容。
“苏小姐,你别怪阿川。”
“科学研究表明,蹦极能够刺激前庭,唤醒感知。”
“刚刚乐乐所表现出的恐惧是最好的证明。”
我气得声线发抖。
“逼一个六岁的孩子**算什么疗法!”
简瑶转头看向顾望川,眼神带了几分委屈。
“阿川,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乐乐是你的孩子,我不可能害他。”
男人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没了最开始的慌乱。
“苏荞,别小题大做了。”
“下面有蹦床,乐乐不可能出事。”
自从一年前简瑶回国主动担任儿子的主治医生,顾望川总这样自我安慰。
儿子在人群里惊恐尖叫时,他说没事。
儿子被噪音吵得头痛欲裂时,他说没事。
儿子因为厌食营养不良送进医院时,他也说没事。
无数次我对他愤吼,换来的却是他的漠然。
“这是正常的治疗方案,肯定没事。”
我想像从前一样歇斯底里。
胸前被儿子眼泪洇湿的地方,传来炙热。
心底那团烧了许久的火随之烧到尽头,彻底熄灭。
一切都没必要了。
我抱紧儿子起身,往下走。
“你带乐乐去哪儿?”
顾望川本能上前,又因简瑶委屈的话牵绊脚步。
“阿川,我真的是想让乐乐变回正常孩子。”
“没事,不是你的问题。”
顾望川细声安慰她。
我没回头,下山后打车带儿子去了最近的医院检查。
看着他麻木伸手抽血的样子,我再次心如刀割。
儿子以前很抗拒医院,家里常年住着家庭医生。
直到简瑶提出脱敏治疗。
顾望川撤掉所有家庭医生,每次都强行带儿子来医院。
最开始儿子还会尖叫、拼命抗拒。
随着次数的增加,儿子不再哭闹。
所有人都说是简瑶的治疗方案起效,儿子成功脱敏。
只有我发现儿子逐渐不像一个孩子。
像一个木偶。
我弯下腰抱住儿子。
“疼就告诉妈妈。”
儿子没说话,轻轻回抱我。
离开医院,我没带儿子回闹市区的家,直奔以前的家。
这原本是顾望川专门为儿子打造的安全之家。
每一朵花,每一处设计都由他亲自把关。
“乐乐健康长大,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后来也是他拆掉隔音墙,捣毁花园。
“我顾望川的儿子决不能一辈子龟缩在象牙塔里!”
回到熟悉的环境,儿子的情绪明显好转许多。
我也长舒一口气。
下一秒,顾望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家里怎么没人,你带儿子去哪儿了?”
我推开窗,看着花园里安静观察野花的儿子。
“静澜别墅。”
顾望川的声音立刻低了八个度。
“苏荞,为了让儿子脱敏,我和阿瑶付出多大的努力!”
“治疗还没结束,你怎么可以害他?”
“顾望川,你最没资格质问我。”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儿子感知到,抬头对我露出一个笑,抚平我心底阵阵刺痛。
也让我下定决心。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儿子,哪怕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