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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前三日,得知我被马匪掳走失了清白后,竹马利落退婚。

摄政王谢骁当即带了一百八十八台聘礼前来求娶。

为了给我撑腰,连婚期都未变。

我二穿嫁衣待嫁,却只等来抄家的圣旨。

谢骁联合父兄谋逆,已经全被收押。

家中奴仆被赶走,女眷全被禁足,不日压入教坊司为娼。

大门落锁,房中寂静。

祖母沉声,攥紧了拳压制颤抖。

“姜家女子,宁折不弯。”

“可……长沅不一样,圣上不会真的处死摄政王,你去找他,或许还有活路。”

此言一出,母亲和两位嫂嫂都看向我。

“能活一个是一个!”

入夜为了掩护我离开,祖母撞刀,母亲嫂嫂中箭。

六岁的小侄女也被一刀封喉。

我咬着牙逃到王府,却见谢骁和父兄在推杯换盏。

竹马也坐在一旁,带着笑意连连点头。

“自打清清这个真千金被找回,长沅越来越放肆。”

“王爷这个计谋倒好,让她失去清白,又让她大起大落,好好地磨磨她的脾气。”

父兄也开口附和:

“长沅最重亲情,所有女眷被她连累,会好好给她一个教训。”

谢骁更是牵起了姜长清的手许诺。

“本王会娶你为妻,让长沅为妾,经此一遭,她必定不敢再闹。”

亲耳听着这字字句句,如坠冰窟。

原来马匪是他们找来的。

原来谋逆是假的。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折磨我,换真千金高兴。

可他们不知,家中已经真的血流成河。

……

袖中的三日绝滑到掌心。

握着那温润的瓶身,眼前忽然浮现母亲的脸。

“若摄政王出事,无法救你,你就服下这三日绝。”

“虽说要拖上三日才会离开,但不会太疼。”

“阿沅最怕疼,这是娘能给你准备的最后一件东西。”

打开瓶子,我含泪饮尽。

脑海中不断浮现家人惨死的模样。

她们拼了命给我找到生路,可她们的死路是我带来的。

我没脸独活。

药汁入喉,苦得发麻。

“谁在那里?”

姜长清的声音陡然响起。

我从廊柱后走出,满桌的笑声戛然而止。

谢骁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父兄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竹马沈记慌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酒壶。

“长沅?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着这群人,忽然笑了。

昨夜,姜家还热闹非凡。

父亲和大哥看着京城舆图,为我挑选合适的铺子当做陪嫁。

二哥连夜为我准备银票和黄金,装满了两大箱。

“姜家的女儿,走到哪儿都不能短了吃穿。”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会因为我被马匪掳走,气得红了眼,全家出兵**。

也会将我抱在怀中,哄着我别怕。

如今却织了这么大一张网,让我逃不出,余生也再难心安。

谢骁起身,眉头紧蹙。

“别怪我们,是你太过分,一直针对清清。”

心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疼得我指尖发抖,几乎站不稳。

“对,是我太过分,是我一直占着她的位置。”

早在一月前,姜长清被找回来的那天,我就该走的。

我本收拾好了包袱。

是祖母阻止,母亲还当众打了几个嚼舌根的下人。

“阿沅就是我的女儿,往后谁敢议论,这就是下场!”

她们对我好,我便对姜长清更好。

可姜长清并不领情。

若是我早些离开,家中女眷不会因我出事。

捂着心口,我疼得眼泪直流,大口喘息。

大哥二哥下意识上前。

姜长清冷哼了声,声音中带着哽咽。

“装什么啊,我们的计划被你撞破,你也没有失去什么。”

“前几日那些马匪也是你自己找来的,是你本想坏了我的清白,我们不过将计就计,让你自食恶果。”

我想反驳,父亲上前。

“好了,本来就是你的不对。哄得你祖母和母亲也偏私。”

“既然你发现了,我们也就不瞒你了。”

“三日后王爷娶清清为妻,等大婚结束,再放家中女眷出来。”

“她们出不来了。”

我麻木开口。

想要诉说府中惨状时,谢骁冷笑打断。

“还在赌气?长沅,你这性子真是愈发不可理喻。”

父亲也板着脸。

“真是将你宠坏了!你现在去天南山,一步一叩首,跪上山寺,好好静心赎罪!”

我望着他们,没有再辩解。

“好。”

祖母说,若我生还就帮她们收尸。

再去天南山山寺,为她们点上一盏长明灯。

临死前,我至少要将这件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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