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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爷爷。”
“今天来的人,你都记住了?”
赵惊妤想了想。“记住了。”
“谁来了,谁没来,谁坐的时间长,谁走得早。”赵栝的声音不急不缓的,“都记住了。”
赵惊妤点了点头,没再问。她知道爷爷在教她看人。
这种场合,来不来、待多久、跟谁坐一桌,都是信息。
爷爷退了,但赵家的眼睛不能退。
到家之后,赵栝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客厅里喝了杯热茶,说有点累,就上楼歇了。
赵惊妤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上去,拐杖敲在木楼梯上,笃笃笃的,一声一声,越来越远。
她回了自己房间,洗了澡,换了睡衣,刚躺下没一会儿,听见外面有动静。
急促的脚步声,从二楼走廊那头传来。是家里的阿姨在跑。
赵惊妤坐起来,还没下床,就听见阿姨在敲她的门。
“大小姐——大小姐——”
赵惊妤拉开门。
阿姨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慌,手在围裙上绞着。“老爷子发高烧了,烧得厉害,我喊他他不应,嘴唇都烧干了……”
赵惊妤穿着睡衣就往外跑。她冲进爷爷的房间,赵栝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呼吸又粗又急。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又喊了几声,赵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含混不清,眼皮抬了抬又闭上了。
“给医院打电话。”赵惊妤的声音压得很稳,但手已经在发抖了,“叫救护车。”
她跑回自己房间,随手抓了件羽绒服套在睡衣外面,脚上趿了双棉鞋,头发还是散的。
她一边等救护车一边给赵文峰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她这才想起来,父亲前几个小时就去天津出差了,今晚不在北京。
她发了条消息过去,说爷爷住院了,让他看到回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赵惊妤跟着上了车,握着爷爷的手。
赵栝的手滚烫,掌心全是汗,她攥着,一声一声地喊“爷爷”,赵栝偶尔应一声,声音越来越弱。
到了医院,急诊、检查、输液,一套下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赵栝被推进了病房,烧退了些,人还在昏睡。
医生说,急性**,老年人抵抗力差,加上这些天忙荣休宴的事,太累了,受了凉没在意,就烧起来了。
好在送来得及时,得住几天院。
赵惊妤坐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看着爷爷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针,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老人睡得很沉,脸色苍白,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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