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两手撑在许默的桌子隔板上,眼睛盯着那几个红色的单元格。
“神了。”老唐很小声的说了一句,“你小子直接把他们的把戏量化了。这东西递上去,下面那些报假账的市长县长全得在会上出洋相。”
听到声音,许默左手按下Ctrl加S,右手点了下右上角的红叉。
数据表消失,屏幕回到了桌面。
他转过办公椅,看着一脸吃惊的老唐,拉了下衬衫袖口。
“一份方便归档的辅助目录,没您说得那么悬。”许默语气很平,“主要是唐哥昨天交代的归档逻辑清晰。我顺着您的路子,把开会次数和解决问题数放一起比了下,方便处长查阅。”
老唐干咽了一下。
他清楚自己压根没交代过什么交叉比对。许默这是在藏本事。
老唐拿起那个空纸杯,转身朝茶水间走去。走到一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还剩下一半文件的牛皮纸盒。
第二天上午,九点。
综合一处办公区里键盘声响个不停。
办公区尽头,处长办公室的木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行政夹克、头发花白的老头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目光在办公区扫了一圈,就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唐坐在许默斜对面,停下打字的手。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越过电脑屏幕,压低声音对许默说:“林处长开会回来了。”
早晨的综合一处办公区,打印机吞吐纸张的沙沙声、座机电话的铃声和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屏幕,没人闲聊。
林处长提着黑色公文包走进办公区,深灰色行政夹克的拉链拉到顶。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进了尽头的处长办公室。副处长周海手里捏着几份加急文件,也跟了进去。门关上,里面的说话声听不清了。
老唐端着保温杯走到许默工位旁,压低声音:“那份减负表格先压一压,别急着交。林处刚开完部务会回来,正在看周处递上去的加急件,现在交上去容易撞枪口。”
许默点头。他把电脑屏幕上的Excel最小化,拿起桌角的《干部考评情况通报》继续翻看。下面那些县里的笔杆子,写起套话来天花乱坠,真到了核账的时候,全是漏洞。他不急。
半小时后,处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处长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A4打印纸。他眉头皱着,目光在办公区扫了一圈。
“小唐。”林处长喊了一声。
老唐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林处。”
林处长把手里的打印纸递过去,指着上面的表格:“这个晋中省基层减负模型表,数据来源核对过没有?发文数和会议频次交叉比对的逻辑是谁定的?”
老唐低头看了一眼,正是许默上午建的那个数据表。他如实汇报:“林处,数据是从那三个档案盒里的原始台账里逐条提取的。模型和交叉比对的逻辑,是新来的许默建的。”
林处长的视线越过老唐,落在许默的工位上。
他大步走过来。许默放下书,站起身。
林处长没有让他坐下,也没有任何客套话。他把打印纸放在许默的桌面上,手指重重敲在表格第五列的一个标红数据上。
“这个‘**资金流转率’,异常偏高。”林处长看着许默,“晋中省下面几个县,**专项资金的账面流转速度,比常规财政拨款快了百分之四十。你怎么判定这是****反弹的关联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