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前来了个戴**口罩的男人,站定,不说话。
我头也没抬:“要点什么?”
那人不答。
我抬起头。
风把巷子口的栀子花香吹过来。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一下。
“沈酌。”我说,“你这身打扮,在我们云城早市,挺显眼的。”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全是胡茬,**底下的眼睛红着,像很多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念念。”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我找了四个月。”
“嗯,找到了。”我把秤上的菜装进袋子,“买菜吗?小青菜三块一把,自己种的。”
他站在那儿,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孩子。
半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
灰色的羊绒围巾。
“我问池央要回来了。”他把围巾递过来,手在抖,“洗过了,干洗店说羊绒不能水洗,我盯着他们处理的。念念,对不起,这条围巾,我早就该还给你。”
我接过来,抱在怀里。
**手艺,针脚密密实实。去年冬天她扎了三次手,我还笑她笨。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沈酌慌得手足无措:“念念,你别哭,是我不好。”
“沈酌。”我打断他,“围巾我收下,这是我**东西。谢谢你送回来。”
“那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
我把围巾叠好,放进身后的包里,抬起头看他:“你的**我看了,墓园的事我也听说了。老街坊给我打电话,说有个男的在碑前跪了一夜,额头都磕破了。”
他眼睛里那点光一下子亮起来。
“但是沈酌,”我说,“我妈看不见了。”
那点亮,又灭了。
“我跪在医院走廊那晚,你在给池央挡话筒。我妈下葬那天下大雨,就三个人送行,你在围读剧本。她坟被泼油漆的时候,你的电话是池央接的,她让我拿点钱走得远远的。”
“这些,我今天都不跟你算了。”
“我现在早上四点起来进货,六点出摊。我的菜新鲜,我的秤足斤足两,街坊都爱买我的菜。晚上我睡得着觉了。沈酌,我已经半年没做那个梦了。”
“什么梦?”
“梦见我妈倒在门口,我怎么打电话都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