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旅行，我们三个去大理洱海骑行。
男友的青梅苏清清的防晒衣掉进了湖边的湿地里，男朋友李亦帆急得不行。
他把我身上的防晒冰袖扯下来套给清清，对我说：“夏笙，你穿着运动鞋，快去湿地里帮清清捞一下。”
我踩着淤泥，小腿被划了几个口子，好不容易把防晒衣捞上来。
再抬头，他们的单车已经骑远了。
李亦帆的后座载着清清，两个背影缩成一个小点。
李亦帆发来语音：“夏笙，清清有点低血糖，我先骑车带她去前面的甜品店了。你慢慢走过来，顺便把三脚架和单反背着。”
我蹲下身，把二十斤重的设备捆在背上，沿着他们的车辙印往前赶。
走了五公里，终于到了客栈。
他们正坐在阴凉处喝着下午茶，苏清清靠在李亦帆肩上，用着我攒钱买的单反翻看刚才的合照。
李亦帆抬头看到我，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慢？给你剩了块鲜花饼，快吃吧。”
我看着盘子里那块已经放得干硬的鲜花饼，又看了看相机屏幕上他们亲密无间的合影。
埋在心底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罢了。
我退掉了订好的酒店，买了回家的机票。
追不上的单车，我不追了。
……
苏清清靠在李亦帆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我的单反。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脚上，发出一声惊呼。
“呀，笙笙，你的鞋怎么这么脏呀？”
“踩了好多泥，客栈的地板都是原木的，踩脏了老板会生气的。”
李亦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皱了皱眉。
“你先别进去了，去后院的水龙头把鞋刷干净再过来。”
“免得保洁阿姨说我们没素质。”
我背着二十斤重的摄影设备，肩膀已经被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痕。
小腿上在湿地里被芦苇划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泥水混着血水，干涸在皮肤上，绷得发疼。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
李亦帆似乎觉得我的沉默是在**，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
“听话，去洗洗，清清刚才被湖边的蚊子咬了个包，正难受呢，我得给她擦点药。”
“你收拾干净了，过来把这块鲜花饼吃了垫垫肚子。”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盘子。
那块鲜花饼被掰开了一半，里面的玫瑰馅已经干瘪发黑，旁边还沾着几滴不知名的茶水。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无比滴。
那是出发前，我特意去药店买的，因为李亦帆说他招蚊子。
现在，那瓶药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涂在清清白皙的手臂上。
“李亦帆。”我开口，声音干涩。
“我腿上划破了。”
李亦帆愣了一下，目光终于从清清的手臂上移开，落在了我的小腿上。
他看到了那些纵横交错的血口子。
但他只是顿了一秒，便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我。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擦擦吧，等会去药店买个创可贴。”
“清清从小皮肤就娇气，被蚊子咬了容易过敏，我得先给她擦点药。”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清清在一旁小声说：“笙笙，对不起啊，都是为了帮我捞衣服，你才弄伤的。”
“要不……先让亦帆哥带你去诊所看看吧？”
李亦帆立刻打断她：“去什么诊所，一点小伤而已，她皮实，没事的。”
“你忘了大一那次军训，她脚磨破了那么大个水泡，还不是自己走回宿舍的？”
我接过那两张轻飘飘的纸巾。
纸巾很薄，擦在伤口上，瞬间被血水浸透，糊成了一团。
大一那年，我脚磨破了水泡。
李亦帆心疼得红了眼眶，背着我绕过大半个操场去了医务室。
他当时握着我的脚踝，一边吹气一边说：“笙笙以后我绝不让你多走一步路。”
四年过去了。
他的承诺还在耳边，但他的人，已经把伞撑给了别人。
我把糊成一团的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用擦药了。”我语气平静。
“我去洗鞋。”
我转身走向客栈的后院，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后院的水龙头开着，冰凉的井水冲刷着我的运动鞋。
泥水顺着下水道流走，慢慢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水花溅在伤口上，刺骨的冷，钻心的疼。
我低着头，拿刷子一点点刷去鞋面上的污渍。
前院传来清清清脆的笑声。
“亦帆哥，你看这张照片，你把我拍得好胖呀。”
“哪里胖了？明明很可爱。我给你修修图，发朋友圈。”
我关掉水龙头。
水声停止的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我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冷水。
也许李亦帆早就忘了，四年前他曾许诺我，毕业旅行只带我一个人去大理看苍山洱海。
可如今，苍山雪，洱海月，和他一起在镜头里笑的人，却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