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临产前一周,老公把刚出车祸的女徒弟接到了家里休养。
念着她替我老公挡过医闹的一刀,算是半个恩人,我同意了。
可她第一天住进来,看见我布置婴儿房,便委屈地红了眼眶。
老公把我拉进厨房,压低声音责怪我。
“她车祸流产了,你别在她面前总提孩子刺激她。”
我手僵在奶瓶上,点了点头。
后来,她把玻璃渣混在我的孕妇鞋里,害我险些扎穿脚底。
我问老公她是不是故意的,他却满脸不耐烦。
“她右腿打着石膏,哪有心思害你,别把救命恩人想那么坏。”
直到厨房煤气突然爆炸,火苗瞬间吞噬客厅。
我哀求冲出来的老公扶我出去。
他却越过我,背起了沙发上毫发无伤的她。
“她腿断了走不了,你手脚健全,自己慢慢走出来!”
可我已经破水了,疼得在地上绝望打滚。
爆炸的轰鸣震破耳膜,我发不出一点声音。
肚子疼得像被撕裂,身体在火海里痛苦蜷缩。
消防车的声音远远地响起来。
但是我已经用不上了。
......
引产手术的麻药刚刚退去。
下腹部的剧烈绞痛生生撕扯着我的神经。
我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耳边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
护士拿着一个透明的塑封袋走到床边。
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忍。
“顾女士,送来的时候羊水已经流干了。”
“孩子重度窒息,没有抢救过来。”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她将塑封袋轻轻放在我的枕边。
里面装着半块被大火熏黑的长命锁。
这是周宴廷三个月前亲自去了普陀山求来的。
那时候他三步一叩首,硬是在石阶上磕破了额头。
他亲手把这块锁挂在我的脖子上。
他说这块锁能保佑我们的孩子岁岁平安。
可是火灾发生的时候,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他背着毫发无伤的林乔冲出了火海。
把我和这块长命锁一起留在了爆炸的废墟里。
我强忍着喉咙里的血腥味,撑着床沿坐起来。
刀口扯动肌肉,疼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把那块冰冷的长命锁死死攥在掌心。
我想找到周宴廷。
我想问问他,背着林乔离开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听见我的呼救。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出观察室。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周宴廷穿着被烟灰弄脏的衬衫,正拍着导诊台的桌面。
“林乔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不能住在这种多人病房。”
“把那间空着的特需单人病房腾出来给她。”
护士面露难色地解释。
“周医生,那间病房是给刚做完引产手术的产妇留的。”
“那位产妇情况很不好,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
“您也是医生,应该知道产妇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
周宴廷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林乔为了替我挡刀受了旧伤,今天又在火场里受了惊吓。”
“如果她出了半点差错,你们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引产手术而已,又不是下不了床,让她去普通病房凑合几天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地剥夺着那个素未谋面的产妇的**。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被他轻描淡写带过的产妇,就是他的妻子。
我靠在冰冷的墙砖上。
掌心里的长命锁硌破了皮肤,温热的血迹渗了出来。
“周宴廷。”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他的名字。
周宴廷转过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但那点错愕很快变成了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他大步朝我走过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你不在急诊室待着,跑出来乱晃什么?”
“我就知道你没事。”
“你手脚健全,火灾发生的时候自己走出来不就行了,非要跟着添什么乱。”
他高高在上地审视着我。
丝毫没有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和病号服下干瘪的腹部。
我看着这个相恋五年、结婚三年的男人。
声音在发抖。
“那间特需病房是我的。”
周宴廷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苏南,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林乔是个病人,你一个快当**人了,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他根本没有去想,为什么我会需要那间引产产妇的病房。
他的视线落在我紧攥的右手上。
他一眼认出了那块长命锁的边缘。
周宴廷伸出手。
“你把这块锁拿出来了正好,借我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