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彼得——该起床了!”,耳边似乎一直有人在喊自已的名字。,却格外执着,一遍接着一遍,跟催命似的。,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顺手把脑袋往枕头里一埋。“唔……”。。
谁啊?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彼得·帕克抬起手,在脸上胡乱搓了两下,好半天才勉强把眼睛撑开一条缝。
刚睡醒的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只看见床边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金色及肩短发,白皙的脸,还有一双格外显眼的蓝色眼睛。
少女此时正俯着身,双手撑在床沿,因为凑得太近,那张漂亮的脸几乎占据了彼得大半个视野。
彼得盯着她看了两秒,大脑这才慢悠悠地开始运转。
哦。
格温。
“彼得!”
眼看他明明都睁眼了,却还是一副下一秒就能继续昏死过去的样子,格温终于没了耐心,抬手在被子上拍了两下。
“你到底起不起来?我都叫你多少遍了?”
“嗯……”
彼得含含糊糊应了一声,随后十分熟练地翻过身,把后脑勺留给了她。
“再睡五分钟……”
格温额角微微一跳。
又是五分钟。
从她进门到现在,这句话已经听第三遍了。
再让这家伙继续睡下去,别说早饭,等他醒了估计都能直接准备午饭了。
“彼得。”
格温深吸一口气。
没反应。
“彼得·帕克。”
还是没反应。
很好。
格温眯了眯眼,也懒得再跟他客气,伸手一把抓住被角。
“起来!”
“你怎么硬不起来啊!我都喊你好几遍了!”
“……”
房间突然安静了。
原本还恨不得跟床融为一体的彼得,眼睛“唰”地睁开了。
嗯?
等等。
刚才她说什么?
硬不起来?
彼得脑子里残存的那点睡意,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
饭可以乱吃。
这种话能乱说吗?
尤其还是大早上的!
这已经不是起不起床的问题了。
这是尊严问题。
男人的尊严!
“唰!”
彼得腰腹一用力,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快得格温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干嘛?”
她一脸莫名其妙。
刚才还跟条死鱼似的,怎么突然就诈尸了?
彼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却难得露出了一脸严肃的表情。
“格温。”
“……嗯?”
“有些话不能乱说。”
“哈?”
格温完全没反应过来。
彼得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床。
“你看。”
“我这不是起来了吗?”
“……”
格温先是愣住。
紧接着,她看了眼彼得,又看了眼床,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家伙刚才到底想到了什么地方。
**的耳根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砰!”
下一秒。
枕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彼得脸上。
“**!”
格温羞恼地瞪着他。
“我说的是你怎么还不起床!谁跟你说那个了!”
彼得默默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
不是。
这能怪他吗?
谁让你刚才那句话有歧义的。
换个正值青春期的男生过来,十个里面至少九个都得想歪。
剩下那个不是听不懂,就是还没睡醒。
只能说中文博大精深。
虽然他们现在说的是英语。
但……
问题不大。
彼得十分自然地跳过了这个小小的逻辑漏洞。
反正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语言问题还重要吗?
格温显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跟他纠缠。
再说下去,她怀疑最后尴尬的还是自已。
“赶紧去洗漱。”
她站直身体,伸手理了理刚才俯身时有些散乱的金发,朝门外示意了一下。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还有。”
格温走到门口,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微微眯起眼睛。
“你要是等会儿迟到……”
她没继续说。
只是那双平时很好看的蓝眼睛里,莫名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彼得嘴角一抽。
懂了。
这是最后通牒。
“知道了知道了。”
他十分从心地点头。
“马上。”
“最好是。”
格温轻哼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白色短袖勾勒着纤细的腰身,浅色牛仔裤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金色短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没几秒,那道身影便消失在门外。
“咔哒。”
房门重新合上。
卧室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彼得脸上刚才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慢慢收敛。
他没有马上下床,而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低下头,看着自已的双手。
修长,白皙。
手指和掌心还能看见一些少年时期留下的薄茧。
这双手,他已经看了一个月。
可有时候看久了,依旧会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
“一个月了啊……”
彼得低声嘀咕了一句。
说实话。
直到现在,他偶尔还是会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自已穿越了。
就在一个月前。
没有泥头车。
没有加班猝死。
也没碰上什么小女孩突然冲到马路中间,让他有机会英勇就义。
上一秒,他还好端端地过着自已那没什么波澜的小日子。
再一睁眼。
世界换了。
身体也换了。
连名字都换了。
彼得·帕克。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当然不陌生。
或者说,实在太熟悉了。
纽约人民的好邻居。
漫威最经典的超级英雄之一。
蜘蛛侠。
刚知道自已穿越成彼得·帕克的时候,他足足坐在床上发了半个多小时的呆。
惊喜?
完全没有。
他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
要不再睡一觉?
说不定刚才睁眼的方式不对,闭上再来一次,还有机会原路返回。
可惜现实没给他这个机会。
再睁眼,他还是彼得·帕克。
第三次。
还是。
折腾几回以后,彼得也只能死心了。
毕竟喜欢蜘蛛侠是一回事。
自已变成蜘蛛侠,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就跟有人喜欢看荒野求生一样。
隔着屏幕看贝爷钻雨林、吃虫子、翻雪山,那叫刺激。
真把自已往亚马逊雨林里一扔……
那就不叫刺激了。
那叫投胎流程简化。
蜘蛛侠帅不帅?
那当然帅。
红蓝战衣往身上一套,蛛丝一甩,人在纽约高楼间飞来荡去。
蜘蛛感应。
超级力量。
超强反应。
还能徒手爬墙。
这种能力放在哪个世界,都称得上一句优秀。
哪个男孩子小时候没幻想过自已也能来这么一套?
彼得当然也幻想过。
问题是……
能力归能力。
人生归人生。
蜘蛛侠的能力确实让人眼馋。
蜘蛛侠的人生也是真的让人头皮发麻。
别人当超级英雄,好歹还讲究一个有得有失。
到了蜘蛛侠这边,基本只剩下了一个字。
失。
父母没了。
本叔没了。
女朋友没了。
有些倒霉版本里,就连梅姨都没能保住。
身边的人跟排着队等编剧发盒饭一样,隔三差五就得送走一个。
尤其是谈恋爱。
别人谈恋爱最多担心感情破裂。
蜘蛛侠谈恋爱,是真的要担心物理意义上的“破裂”。
谁知道下一次从高楼上掉下来的会是谁?
想到这里,彼得忍不住搓了搓脸。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话当然没错。
可他总觉得后面应该还有一句。
责任越大。
命越苦。
蜘蛛侠这职业,怎么看都像是拿命上班。
偏偏还没有工资。
作为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普通人,彼得自认思想觉悟真没高到那个程度。
让他天天为了陌生人出生入死?
听起来当然很伟大。
真轮到自已……
还是算了吧。
臣妾真做不到啊。
当然。
话虽然这么说。
彼得沉默片刻,又低头看了眼自已的手。
如果真让他在“继续当一辈子普通人”和“获得蜘蛛侠的能力”之间二选一……
那答案其实也没什么悬念。
蜘蛛侠。
必须蜘蛛侠。
没办法。
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这么真实。
单手举汽车。
徒手爬几十层高楼。
从楼顶摔下来都不一定有事。
就冲这几点,彼得就很难说出拒绝两个字。
何况他虽然现在叫彼得·帕克,但终究已经不是原来的彼得·帕克了。
既然提前知道未来有哪些坑,那绕开不就行了?
本叔那边多注意。
梅姨那边也多盯着点。
能不让他们参与危险的事情就尽量别参与。
至于女朋友……
彼得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刚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金色短发。
蓝色眼睛。
还有刚刚被自已逗得通红的耳根。
“……”
彼得沉默两秒。
算了。
这个暂且不谈。
总之,按照他最开始的计划,如果蜘蛛侠这个职业实在逃不过,那当一阵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先体验一下。
穿着战衣去纽约高楼之间荡几圈。
晚上抓两个小偷,顺手教育几个不长眼的街头混混。
看到老奶奶过马路还能搭把手。
然后找个天气不错的晚上,爬到帝国大厦顶上看看夜景。
最好再拍两张照片。
发朋友圈是不可能了。
但至少也算没白穿越这一趟。
就当圆童年梦想了。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
成年人最擅长的事情,不就是把现在解决不了的问题留给未来的自已吗?
所以穿越过来的这一个月里,彼得其实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心理建设。
无非就是嘴上骂两句。
心里嫌弃两句。
身体再半推半就一下。
最后勉为其难接受“蜘蛛侠”这个身份。
挺好。
安排得明明白白。
彼得当初甚至觉得自已已经把未来规划好了。
可惜。
现实这种东西,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从来不会按人的剧本走。
想到这里,彼得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古怪起来。
最后只剩下一股说不出来的惆怅。
因为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很快发现了一件更加离谱的事。
自已好像……
连蜘蛛侠都没得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