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下葬那日,我当着满城百姓的面,砸碎了济世神君的金身。
庙祝说我功德不足、求丹不得,才迁怒神明。
可这三年,济世庙降下三颗神丹,满城百姓次次都以为是我的。
第一年,我卖掉铺子开仓赈灾,神丹却赐给了县令。
可我行善,本就不求回报。
第二年,女儿染病。
我卖掉良田,免费救治全城病患,神丹却被陈员外拿走,救活了他的儿子。
第三年,女儿**。
我卖尽嫁妆与祖宅,收留流民孤儿。
所有人都说,这一颗终于该轮到我了。
庙祝却再次念出别人的名字。
他说我行善有所求,算不得功德。
当夜,女儿死在我怀里。
第二日,庙祝还在神像前高喊:
“善有善报,神明从不亏待真正的善人!”
我冲进大殿,抄起香炉砸向金身。
神像轰然崩裂,真正的济世神君现身。
我仰头质问:
“我救了那么多人,为何轮到我的女儿,却无人肯救?”
济世神君看向庙祝,脸色骤沉:
“她的功德足以换三颗神丹。”
“为何一颗都没到她手里?”
......
这一切,要从三年前说起。
那年收成不好,米价一天涨三回。
别人家的粮铺都关着门,等着价格再涨。
只有我把铺门拆了。
同行的粮商堵在门口,急得直拍大腿。
“你这么搞,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我将米袋推给一个饿得站不稳的老妇。
“那就别做了。”
“百姓都快**了,你还惦记赚银子,银子能给你披麻戴孝?”
“等粮卖完,我看你们娘俩喝西北风!”
粮铺里的米很快见了底。
我索性卖掉铺面,从外县买来粮食,在城门口搭棚施粥。
我女儿宁宁才十三岁,每日跟在我身边烧火、装粥。
夜里收摊,她看着空荡荡的粮仓,小声问我:
“娘,铺子没了,以后咱们靠什么吃饭?”
我替她擦掉脸上的黑灰。
“人先活下来,才能想以后。”
半个月后,济世庙降下神谕。
神君将赐一颗神丹,奖赏城**德最高之人。
“要不是沈娘子开仓放粮,我一家五口早**了!”
“这颗神丹,肯定是她的!”
宁宁比我还高兴,拉着我赶到济世庙。
庙祝段无咎站在高台上,双手捧着一只金盒。
他却高声念道:
“神丹所赐之人,乃临河县县令,周昌德!”
宁宁第一个忍不住。
“凭什么?”
“粮是我娘出的,粥是我娘熬的。”
“他躲在县衙里,连一袋粮都没拿出来!”
段无咎冷冷看向我。
“沈娘子若真心行善,就不该在意神丹归谁。”
“你女儿如此争抢,莫非你施粥救人,只是为了向神明讨赏?”
“孩子不懂事,我没有争丹的意思。”
周昌德拿过金盒,当众服下神丹。
他瘸了多年的右腿,竟真的站直了。
第二天,县衙送来一块写着“乐善好施”的木匾。
宁宁气得抄起扫帚就要砸。
“他拿走了你的神丹,就给你这么块破木头?”
我拦住她。
“我救人,本来就不是为了神丹。”
宁宁红着眼问:
“可要是哪天,轮到咱们求救呢?”
我看向济世庙的方向。
“神明都看着。”
“不会不管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