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城都笑沈家捡了个吃白饭的傻子,就是我。
哥哥姐姐美名远扬,而我回一句话都得愣神一会。
可沈家人没嫌弃我。
爹爹上朝前要摸摸我的头:
"今日想吃什么,爹给你带。"
我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当了十四年的傻子。
上辈子替太多人**,累得魂魄都散了。
这辈子,我只想吃饱了晒太阳。
直到三月十五,宫宴散后。
圣上突然口吐黑血,昏厥不醒。
太医跪了一地,没人敢下方子。
有人在御前递了折子,说沈家二姐当夜给圣上斟过酒。
天还没亮,禁军就围了沈府。
爹爹被铁链锁着拖出正堂,血染了半条袍子。
娘亲死死抱住我,声音都在抖:
"别怕,娘在呢。"
锦衣校尉把圣旨摔在爹爹脸上。
"三日之内解不了圣上的毒,株连九族。"
二姐哭得浑身发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爹爹老泪纵横,一个头一个头地磕:
"求大人明察,沈家世代忠良......"
没人听。
我蹲在娘亲身后,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
七叶蔓陀引,佐了磨成细粉的寒潭蛊母。
这毒我配过。
解药嘛,也是我上辈子调的方子。
......
“把沈崇的右手,一根一根敲碎。”
锦衣卫镇抚使秦鹤舟坐在我家正堂的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爹爹最心爱的建窑兔毫盏。
语气轻飘飘的。
像是在讨论今早的茶汤是浓是淡。
他穿着一身猩红的飞鱼服。
腰间的绣春刀还带着未擦干的血迹。
两名粗壮的锦衣校尉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死死按住爹爹的肩膀。
“秦大人!”
大哥沈知安双眼赤红地扑过去。
却被另一个锦衣卫一脚踹在膝弯上。
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我爹是当朝太傅,你敢动用私刑!”
大哥咬着牙。
额头上青筋暴起。
秦鹤舟微微抬起眼皮。
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
“沈编修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他轻笑了一声。
“毒杀圣上,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我没直接砍了你们沈家满门,已经是体恤老臣了。”
他随手将茶盏扔在地上。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敲。”
他吐出一个字。
一名校尉举起了手里的水火棍。
对准了爹爹平摊在地上的右手。
“不要!”
二姐沈云初疯了一样冲出去。
挡在爹爹面前。
单薄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酒是我斟的。”
“要杀要剐冲我来,别碰我爹!”
秦鹤舟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饶有兴致地看着二姐。
“沈二小姐早这么痛快承认不就好了。”
他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二姐面前。
黑色的皂靴踩在碎瓷片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只要你签了这份认罪书。”
“承认是受了沈太傅的指使,蓄意谋害圣上。”
“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按着红泥的供状。
轻飘飘地扔在二姐面前。
二姐看着那张纸。
脸色惨白如纸。
“你胡说。”
她拼命摇头。
“我没有下毒,我爹更没有指使我。”
“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秦鹤舟叹了口气。
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我正躲在娘亲的怀里。
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眼神呆滞。
嘴角还沾着一点糕饼渣子。
“听说沈家有个养女,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
秦鹤舟朝我走过来。
嘴角挂着一丝**的笑意。
“沈太傅一世英名,怎么偏偏喜欢捡这种垃圾回府。”
娘亲猛地抱紧我。
用身体死死挡住秦鹤舟的视线。
“秦大人。”
娘亲声音发颤,但背脊挺得笔直。
“小女心智不全,不懂规矩。”
“求大人不要吓到她。”
秦鹤舟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娘亲。
“沈夫人真是母慈子孝。”
他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娘亲的头发。
将她整个人往后狠狠一拖。
“娘!”
二姐和大哥同时惊呼出声。
爹爹在地上疯狂挣扎。
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秦鹤舟,你个**!”
爹爹双目圆睁,眼角甚至裂出了血丝。
“冲老夫来,放开我夫人!”
秦鹤舟没有理会爹爹的怒吼。
他逼近我的脸。
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嫌弃。
十四年前。
就是秦家人嫌弃我出生就不哭不闹,像个**。
将还在襁褓中的我扔在了大雪封山的城外。
若不是沈崇路过将我捡回。
我这具身体早就冻成冰雕了。
如今。
我这具身体血缘上的亲哥哥。
正用看蝼蚁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一个只会吃白饭的废物。”
秦鹤舟冷冷地说。
“留着也是浪费京城的粮食。”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冰冷的刀身拍在我的脸上。
寒气刺骨。
“沈云初。”
秦鹤舟没有回头。
声音却像毒蛇一样钻进二姐的耳朵。
“你不签字。”
“我就先把你这个傻子妹妹的舌头割下来。”
他手腕微微一转。
刀刃对准了我的嘴唇。
“反正她是个傻子,留着舌头也没用,对吧。”
娘亲疯了一样扑上来。
死死咬住秦鹤舟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找死。”
秦鹤舟吃痛,反手一巴掌抽在娘亲脸上。
娘亲被抽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柱子上,晕了过去。
我看着娘亲额头上渗出的血迹。
手里的桂花糕被捏成了碎末。
“沈家二姐,签还是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