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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俯下身,许多画面不受控地涌来。
那年宫宴,他还只是顾家那个鲜衣怒马、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子。
在长长的宫道上,与还是皇太女的江逐月擦肩。
她着明黄常服,步履从容,只在交错的刹那,目光不经意掠过,微微颔首。
只那一眼。
第一杖落下,紧随而来的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
顾行舟身体骤然绷紧,脖颈青筋暴起,他猛地侧头看向身下垫子。
裴景安静立在江逐月身侧稍后的阴影里,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
侍卫垂着眼,第二杖紧接着砸下,分毫不差地落在同一位置。
这一次,顾行舟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尖锐之物在皮肉里搅动、撕裂。
是碎瓷。
垫子里缝了碎瓷片。
第三杖、**杖……
每一次抬起落下,都像带着倒钩,扯出新的伤口,将创口撕得更大。
冷汗瞬间浸透里衣,与渗出的温热液体混在一处。
他**了牙关,口腔里漫开铁锈味。
大婚那夜,红烛烧得噼啪作响。
江逐月挑开他眼前流苏,看了他许久,只说:“顾家儿郎,果然好相貌。”
第五杖。
他骨头都跟着颤。
想起京郊猎场,他策马与她并行,春风得意。
江逐月指着天际说,愿如鸿雁,比翼长空。
那时,裴景安还未入府,他以为一生当如是。
第七杖。
他眼前阵阵发黑。
想起右腿被马蹄踏碎那次,他痛得几欲昏死,却固执地等在书房外,想听一句解释或安慰。
等到夜露湿透衣袍,只等到内侍出来传话:“殿下说,驸马既伤了,便好生静养,不必来回走动。”
第九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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