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月声音沉冷。
管事嬷嬷颤抖着呈上簿册。
江逐月接过来,一页页翻过,脸色越来越沉。
清粥、咸菜、青菜,便是全部。
这记录,持续了三年。
而总揽公主府用度的,是裴景安。
“殿下。”
裴景安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些许低哑。
他走上前,眼眶泛着湿意,“是我……失职。”
他微微侧头,避开江逐月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道:“我见他占了您太多心神,心头便像堵着什么。是我糊涂,昏了头,才在管事上怠慢了他。”
江逐月身体微僵。
“我嫉妒他。”
裴景安低声道,语气里是压抑的涩然,“我知他出身将门,与您有少年情谊。我知我比不得。可您当初答应过我,心里只我一人。”
江逐月心头猛地一刺。
那是多年前,她对裴景安许下的承诺。
那时,她尚未被立为太女,也未曾娶顾行舟进门。
她以为,给顾行舟名分,将心留给景安,便算两全。
“是我亏欠你。”
江逐月声音沙哑,抬手按了按裴景安的肩膀。
床榻之上,顾行舟闭着眼,泪水无声没入鬓发。
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入耳中。
双腿折断,子嗣断绝,不怪他。
碎钉子钉进肉里,不怪他。
三年的粗茶淡饭、破屋薄衾,不怪他。
次日,江逐月在床边坐下,放缓了语气:“我已派人前往顾家旧邸,照看你双亲。”
“你父亲的老寒腿,我也遣了太医署专人调理。”
“***那边,亦送了药材补品过去。”
顾行舟骤然睁眼,眼中迸出一点微光,他撑起身体,急道:“可有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