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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站,不是等。
她固执的纠正自己,仿佛如果承认是等,就显得落入下风。
邮递员的车铃铛声总是远远的从村口传来,从村头响到村尾,有时候停在某户院门口,有时候不停。当他经过孟家院门口,沈令仪的手指会在袖口里收紧一下。
她才十八岁,把全部身家压在一件事上,内心远不如面上表现得镇定,只是不让人看见,毕竟能替她遮风挡雨的人,已经没了。
但她答应过他们,她一个人在世上也会照顾好自己。
她会活的很好,活的更好。
……
第二天晌午,沈令仪又碰见了那个女人。
她本来没打算出门,小丫在外头唤她出来玩,不知道为什么这丫头格外喜欢她。
小丫带着她往槐树底下去,村里的妇女都喜欢聚在那,三三两两坐在那手上纳鞋底,剥花生,还有抱着孩子哄的。
沈令仪走过去的时候,那几个妇人都抬头看她。
看她和村里人格外不同的打扮,浅色的褂裙,莹白的皮肤,说不出的好看。
像一棵从别处移过来的玉兰花,跟这黄土、这槐树、这满地花生壳,哪哪儿都不挨着。
“婶子们好。”沈令仪大方的打招呼。
几个妇人都应了,有人往旁边挪了挪,喊她一起坐下。沈令仪没坐,站在槐树底下。
“这树有些年头了。”她仰头看了看树冠,槐花还没开,叶子密密匝匝的。
“百来年了。”一个妇人接话,“我奶奶那辈就有。”
突然,沈令仪她感觉到一道目光,似乎是一直不错眼地盯着她。
她没回头,用余光不经意的,朝目光来处扫了一眼,瞧着是个年轻媳妇,不过二十出头,皮肤晒得红黑,长得不算差。
那年轻媳妇一直看着沈令仪,眼神复杂。前天婚宴上,站在人群后面不做声打量自己的那个女人,沈令仪认出了她。
也是这样令人不适的眼神。
沈令仪若无其事的把目光收回去,和旁边的人寒暄,“这鞋底纳得真好。”
小丫玩的一脸脏,凑过来想要和她亲昵。
沈令仪轻轻的止住,状似温柔的样子,掩住眼中的嫌弃。
于是,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随身带着的白绸手绢,细致的帮小姑娘擦脸,动作不快不慢。
忽然,那个女人猛的出声,“死丫头,看你一副埋汰样,赶紧过来。”
场面蓦地一静。
原来这女人是小丫的娘,可她对自己的敌意,又是从何而来呢?
沈令仪顺势对着她开口,仿佛没注意她不善的眼神,不善的语气,“这位嫂子,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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