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下。
然后收回来,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进门了。
“赶紧走,我还炖鱼呢。”
门关上。
张桂芳站在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
掌心里还留着那片后背的温度和硬度。
她攥了攥拳头,松开,拧开水龙头洗鱼去了。
——
晚上。
大壮坐在床上,面前的窗台上摆了整整齐齐五份辣椒面。超市塑料袋、牛皮纸信封、报纸包、搪瓷罐子,还有他娘做的那个蛇皮袋小包。
他把娘做的那包打开,倒出来看看还剩多少。
一张纸条从辣椒面里掉出来。
皱巴巴的,沾了辣椒粉,红红的。
他捏起来,凑到床头那个十五瓦的灯泡底下看。
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有两个写错了又用圈圈画掉重写:
“壮子在外头好好吃饭别省。娘等你回来。”
大壮捏着纸条坐了很久。
鼻子发酸,喉咙堵着一团东西,吞不进去也吐不出来。没哭,就是眼眶热。
他把纸条叠好,塞进枕头底下,跟孙叔那封信放在一起。
然后把五份辣椒面整整齐齐码回窗台上,从左到右排成一排。
自言自语:“俺一个臭壮子,交了这么多好人。以后赚了钱,一定请她们吃顿好的。”
大壮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找汗衫。
椅背上空的。他记得昨晚搭在那儿的,白背心,干了一天活穿回来那件,没洗。他蹲下来看床底下,没有。掀开被子抖了一遍,没有。枕头底下只有**纸条和孙叔那封信。
他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蛇皮袋翻出来又塞回去,窗台上五份辣椒面挪开再摆回去,连门后面那个钉子上都摸了一把。
没有。
大壮站在屋子中间挠了半天头。一件汗衫,能跑哪去?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截铅笔头,撕了半张草稿纸,趴在窗台上写。写了五分钟,中间划掉三个错别字,最后在底下画了一件汗衫的简笔画——圆领,两个袖子,底边画歪了,看着像条裙子。
他拎着纸条上了楼,在二楼走廊的公告栏上找了根图钉摁上去。
公告栏是块三合板,上面贴着物业通知和催水费的条子,都发黄卷边了。大壮的纸条挤在中间,歪歪扭扭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