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挠了挠后脑勺，把排骨放回冷柜里去了。
上午十点半收摊。桂芳把剩下的肉码进冷柜锁好，围裙上全是血水油渍，手上沾着猪油和碎肉末。
大壮帮她把案板抬到里间，出来的时候，桂芳把一个塑料袋塞过来。
“啥？”
“包子。早上蒸的，八个。拿着。”
大壮接塑料袋的时候手伸过去，碰到了她递过来的手指。她手上油乎乎的，指缝里卡着肉末子。他没接袋子，反而把她的手翻过来，凑近了看。
“桂芳姐你虎口上有道口子。”
一条细细的血线，从虎口的肉垫划到拇指根，刚割的，血珠子还没干透。
“切到了？啥时候的事？”
桂芳想抽手。
他捏着不放。拇指按在她虎口旁边，避开伤口的位置，把那道口子撑开看了看深浅。他的指腹粗糙发烫，按在她掌心的嫩肉上，一寸一寸地挪。
“不深，没伤着筋。回去抹点红药水，别沾水。”
桂芳用力一甩，把手从他掌心里扯出来。
“小伤！你管你吃你的！”
她转身进里间收拾去了。后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像块铁板。
大壮提着包子走了。嘴里咬着一个，腮帮子鼓着，朝巷子深处拐了过去。
桂芳一个人站在摊位后面。
手垂在身侧，右手的虎口还热着。不是伤口的那种热，是他拇指按过的那个位置，像被什么东西烙了一下。
她攥了一下拳。松开。
抄起案板上的剔骨刀，对着剩下的半排骨头剁起来。一刀比一刀狠，一声比一声响。案板腿在地上跳，对面老陈嘴里叼着的烟被震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老陈隔着过道喊：“桂芳你跟谁有仇啊？大早上的！”
桂芳没理他。
刀剁在骨头上，碎末子飞溅。
晚上七点半，桂芳拎着收拾好的东西回寡妇楼。她住三楼，上楼梯的时候在二楼走廊碰见了周霞。
周霞站在公共水池子边上洗杯子，抬头扫了她一眼。
视线停了一下。
“你围裙上有个手印。”
桂芳低头。
腰侧的围裙粗棉布上，一个五指张开的大掌印，汗渍洇在白布上，边缘清晰，连指节的纹路都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