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黛跟着他穿过大厅，上楼梯，进了二楼走廊尽头一间朝南的房间，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整个房间亮得晃眼。
景岑把云晚泠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和在刑房里挥鞭子的样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她的身体落在柔软的床面上时，本能蜷缩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琅黛取出新的纱布和药膏，掀开她身上的西装外套，重新检查她后背的伤。
纱布上渗出了淡淡血迹，不多，能看出是刚才搬动时扯到伤口，磨裂了表层创面。
“我给她用了镇痛的药，她至少能睡到明天早上。”琅黛一边换药，一边说，“后背的伤每天换药，膝盖上的皮外伤一周能好，小腿和膝弯的淤肿也得慢慢消。她需要静养，伤口感染了不是闹着玩的。”
“嗯。”
“你听到了？”
“听到了。”
琅黛贴好新的纱布，站起来，看着他。
“别让她恨你。这个年纪的女孩，恨起来是一辈子的。”
她说完，拎起医药箱，推门出去了。
景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云晚泠。
她趴在床上，脸侧向一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依然浅弱，眉头还是微微蹙着，暗红色的痂衬着苍白的唇色，刺眼得很。
也许琅黛说的对。
也许他确实下手重了。
深夜，云晚泠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正在马来亚大学的图书馆里看书。
突然，灯灭了，周遭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啪。
黑暗中传来鞭子破空的声音，她的手指猛地蜷紧，书页边角被她攥出皱痕。
啪。
第二下，比刚才更近。
她盯着面前的书页瑟瑟发抖，不敢回头，不敢站起来。
“…姐姐…”
她不知道姐姐在哪，不知道姐姐听不听得见，这声呼喊全凭本能。
“…救救我…”
梦境之外，云晚泠意识浮浮沉沉，喉咙干涩，四肢无力，整个人被困在一团持续灼烧的热浪里。
“嗯——”
她的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