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惜榛的嘴唇动了动。她看着贺伏述接过购物袋时那张平淡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这是我哥哥。”
她顿了顿，转向贺伏述：“哥，这是宋宇航，佳佳姨介绍的。”
贺伏述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直起身来。他看了宋宇航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你好。”
宋宇航连忙点头：“哥哥好。”
贺伏述“嗯”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许惜榛：“走了？”
许惜榛说好，又朝宋宇航摆摆手：“那回头联系。”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时候余光扫到宋宇航站在台阶上朝她挥手，脸上带着笑，路灯底下他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车门关上，贺伏述发动了车子。
两个人都没说话。
仪表盘的光幽幽地映在挡风玻璃上，许惜榛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偏过头去看他。
贺伏述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杆旁边，视线平视前方。他从超市出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也没问她什么，就像他只是接了个顺路的代驾，任务是把人送到，别的都不关他的事。
“你怎么不说话？”许惜榛耐不住尴尬，终于开口了。
贺伏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看前面的红灯。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平平的：“你要我说什么？”许惜榛把脸转回去，盯着窗外那家还没打烊的药店发呆。
是啊，要他说什么呢。
如果他真的在意，如果他但凡有一点喜欢她，他至少会问一句“你们今天怎么碰到的一起的”。
可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问，好像无论自己和别人做了什么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本来就不是他的什么人，只是一个他不想做又不得不应付的麻烦。
他当然不在意。
许惜榛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微凉的震动从玻璃传过来，车胎碾过路面发出绵密的声响。
她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后视镜里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过去，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许惜榛坐直了身子，伸手要去解安全带：“停门口就行了，我自己上去。”
贺伏述没减速，方向盘往右一打，车拐进了地下**的入口。
“不用送，我自己能提上去。”许惜榛说。
贺伏述没答，找了个车位停好，熄了火，下车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把那两袋东西拎出来。
许惜榛站在车旁边看着他做完这些，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劲儿又翻上来了。
他又在做了。
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做的每一件事都挑不出毛病，好像一个合格的哥哥该做的他都做了。可越是这样滴水不漏的周到，越是让她想起来那年门缝里听见的那个沉默。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许惜榛伸手按了九楼，然后退到角落里，靠在冰凉的金属壁板上，忽然开口说：“你不必每次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