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的血还在渗,顺着眉骨往眼角淌。
她抬起另一只手去擦,结果蹭得半边脸更花了。
她想,可以哭吗?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自己——她有资格哭吗?
扶琴躺在里面,肚子里的血肉正在流失。
她只是后背肿了块,膝盖磨掉两层皮,额角破了个口子。
只是疼。
可这点疼算什么呢?
那可以只是哭吗?
不需要理由的那种哭。
不是因为撞了头、不是因为摔了跤、不是因为被诬陷、不是因为丈夫头也不回。
这些因果太干净了,太像拿来煽情的道具。
她的苦难会不会太庸俗了?
一个**的妻子,一个包养**的丈夫,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第三者——这些词摆在一起,太廉价熟悉了。
她的痛苦……会不会太平淡了?
只是摔了一跤、流了点血、被一个不爱她的人冷漠相对。
会不会太小了。
太微不足道了。
她想起小时候摔破膝盖,蹲在路边哭。
施施蹲下来问她是不是很疼。
她点头。
施施说那就哭吧,疼就可以哭。
可后来长大了她才知道,疼好像不够资格当理由。
要有更大的苦难才能配得上眼泪,要有更深刻的悲剧才值得旁观者叹息。
不够惨的人没有资格哭出声,不够大的伤口不配被看见。
她的伤口太小了。
可真的好疼。
她想,她是不是在等一个许可。
等谁说你可以哭了,等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等一场配得上眼泪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