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霎时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沈明禾感觉数道目光扎在背上,她望向了裴氏。却见裴氏已经看向了大夫人顾氏,只是转瞬又将目光转向老**。
而老**则缓缓将视线移到沈明禾身上,目光深沉。
二**陈氏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早知道明丫头聪慧,竟不知还懂这些?”
“豫王殿下问起,就说了两句。明禾在江南市井长大,听了些农谚,都是些粗俗上不得台面的,所以殿下一时好奇罢了。”她语气淡然,却字字清晰,说完便重新坐下,姿态端庄。
香炉青烟袅袅上升。大夫人顾氏吹了吹茶沫,笑道:“王爷从小爱听这些新鲜事。”她转向老**,“前儿他还说是要去西域看看,可把淑太妃娘娘急坏了呢。”
老**捻着佛珠的手松了松:“都是孩子心性,爱玩也是有点。”
说罢,她扶着丫鬟起身,“好了好了,不谈这些了。都散了吧,佑安明日就到,各自忙去。”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裴悦珠从沈明禾身边走过时,目光带着几分挑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明禾却视若无睹,只低头整理衣袖,神色如常。待众人散去,她才缓缓起身,跟在裴氏身后离开松鹤堂。
回去时,回廊上的雨越发急了。裴氏走得很快,绣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直到云水居的匾额映入眼帘,她突然转身:“跟我去竹熙堂。”
虽已是清明时节,但因着沈明远畏寒,所以这竹熙堂的炭火依旧烧的滚烫,但此刻沈明禾却觉得膝盖下的青砖凉得刺骨。
“今日三姑娘说的,可是真的?”裴氏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过来。
“不是……女儿只是……”
只是还没等沈明禾说完,裴氏就猛地一拍案几,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你知不知道豫王是谁的姻缘?”裴氏指尖发颤,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大姑娘等了几年!你一个寄人篱下的怎敢攀附……”
“我没想过攀附。”沈明禾抬起头,眼里带着倔强:“蚂蚁是我和云岫先瞧见的,话是他问的!”
“住嘴!”裴氏厉声打断她,又猛地拍案,“你做没做不重要,别人只会说你不安分!你以为侯府养你是发善心?”她突然压低声音,“要享侯府的富贵,有些委屈就要受着!”
听着裴氏的话,沈明禾只觉得头骨的冰凉。三年来谨小慎微的画面在眼前闪回——每次用膳只夹眼前的菜,每季裁衣都选最素的料子,从不感跟府中任何一位姑娘有争。
“我不要侯府的富贵。”她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
“我可以回江南……”
“父亲还在那里!”
“啪!”
裴氏这一巴掌来得突然,沈明禾半边脸顿时**辣地烧起来。
她偏过头,透过窗棂看见雨幕中几竿翠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折断。竹叶沙沙的响动混着雨声,像是在她耳边絮絮低语。
“娘。”她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这三年我们连竹熙庭的月洞门都很少出,到底在怕什么?”
裴氏听着这话,看着女儿脸上的掌痕,挥下去的那只手一直在抖,却始终没有说话。
“侯府四位姑娘待字闺中,大姑娘等着做豫王妃,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也自是有主意。”沈明禾跪着往前蹭了半步,青砖的凉意透过裙子往骨头缝里钻,“轮到我能有什么好亲事?镇**宅的梅子该熟了吧?去年周伯捎来的梅脯,娘不是说比京里的甜么?”
可谁知裴氏听了这话,突然拔了高的声音,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