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烟不再反抗,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护工将她拖上车。
她被关进了一间昏暗逼仄的隔音室,护工扔给她一套劣质的粗布病号服,勒令她换上后准备接受所谓的“心理疏导”。
林语烟艰难地撑起身子,受损的声带牵扯着神经,引起一阵痉挛般的干呕。
“装什么死,起来!”
一杯冰凉刺骨的冷水兜头浇下,冻得她浑身一哆嗦。
护工不屑地冷嗤:“沈总特意交代过,你情绪极度暴躁,有破坏倾向,必须采用最高级别的镇静疗程。”
林语烟被强行束缚在冰冷的治疗椅上,头上被戴上了沉重的仪器帽。
机器启动的瞬间,刺耳的高频噪音直接穿透耳膜,直击大脑。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束缚带死死勒住,刚做完手术的喉咙因为急促的呼吸再次渗出血丝。
她痛得想要尖叫,却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气音。
“再乱动,音频强度加倍。”
林语烟浑身冷汗涔涔,死死咬破了下唇,剧烈的头痛仿佛要将她的脑浆搅碎。
半小时后,刺耳的噪音终于停止,一部手机被递到了她面前。
护工替她接通了视频。
屏幕里,林婉樱穿着柔软的居家服,亲昵地靠在沈墨尘肩头。
“姐,你那边伙食好吗?尘哥今天亲自下厨,给我炖了排骨焖面,可香了。”林婉樱笑得天真烂漫,夹起一块裹满浓油赤酱的排骨,对着镜头晃了晃。
沈墨尘也凑近了屏幕,语气施舍般地放柔:“烟烟,你在那边好好配合治疗。等你不再胡闹了,我就接你回工作室,你乖一点。”
林语烟的舌尖抵着满嘴的血腥味。
耳机里全都是林婉樱娇滴滴的撒娇声,以及沈墨尘纵容的轻笑:“慢点吃,面条烫,我帮你吹吹。”
原来,高高在上的沈墨尘,也会甘愿在灶台前为别人洗手作羹汤。
只是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
算了,早就烂透了的感情,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林语烟瘫软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墙角,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整整九天,林语烟在这座封闭的牢笼里,仿佛熬尽了一生的光阴。
第十天,她被人强行洗漱干净,换上得体的衣服,送回了沈墨尘身边。
沈墨尘手里拿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语气带着几分恩赐:“明天是我工作室成立五周年的庆典,你作为老板娘不能缺席。只要你乖乖露个脸,我们的日子还能像以前一样。”
林语烟木然地接过玫瑰。红玫瑰是林婉樱的最爱。
而她,一直只喜欢素雅的粉色桔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墨尘买回来的花,统统变成了红玫瑰。她曾经用手语**过,沈墨尘总是不耐烦地敷衍:“下次我注意。”
可这个下次,永远都没有到来。
保姆车内,林婉樱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林语烟被塞进后座,她没有用手语质问,也没有摔门,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飞驰的街景。
沈墨尘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以前只要林婉樱坐在副驾,林语烟总会吃醋闹脾气,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尘哥,快看前面!”林婉樱惊慌失措的尖叫,猛地打断了沈墨尘的思绪。
车子正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迎面一辆失控的渣土车冲破护栏,直直地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林语烟狠狠甩向车窗,碎裂的玻璃扎进她的侧颈,距离受损的声带仅有几毫米,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领。
她痛得几近昏厥,喉咙里拼尽全力,挤出一丝微弱的气流。
“沈……墨……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