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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驿馆,沈淮安脸上带着疲惫。阿葵把晚饭端上来,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沈时晏说:“爹,要不再审审王家的下人?”
沈淮安摇摇头:“都审过了,没人知道什么。”
阿葵在旁边,把汤碗往沈淮安面前推了推:“爹,那个张氏,她要是真杀了人,总得有帮手吧?她一个妇道人家,买毒药,下毒,一个人能办成?”
沈淮安抬起头。
阿葵说:“那个赵老汉,可能就是帮她买药的。可她一个人回娘家,来回路上,总得有人看见吧?她要是真回了娘家,村里人总该有印象,要是没回,那她这两天躲哪儿去了?”
沈淮安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筷子点了点桌面:“你是说,再查她娘家那边?”
阿葵点点头。
第二天,沈淮安让人去张氏娘家那个村子,挨家挨户地问。这一问,问出事儿来了。
张氏每次“回娘家”的那几天,都有人看见她在村外一间废弃的老屋里进出。那老屋是多年前一个绝户留下的,没人住,也没人管。
衙役去那老屋里搜,搜出几件男人衣裳,还有一包没用完的砒霜。
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查出那男人姓周,是村里一个光棍,早年在外头跑过生意,后来回来了,整天游手好闲。有人看见他前几日慌慌张张地出村,往北边去了。
衙役连夜往北追,追了八十里,在一个镇子上把周某堵住了。一审,他全招了。
原来张氏跟周某早有私情,两人合谋要害死王有财父子。周某负责买砒霜,张氏负责下毒。第一次毒死王宝,张氏假装回娘家,其实是躲在村外老屋里跟周某厮混。第二次毒死王有财,也是一样。赵老汉是张氏花钱买通的证人,给了四十两银子,让他作伪证。
案子算彻底查清了,赵老汉虽然还没抓到,但画影图形发了海捕文书,跑不远。
张氏和周某都被判了斩监候,等秋后处决,王家的家产,由王有福暂管,等**处置。
从县衙出来,沈淮安脸上带着笑。他拍了拍沈时晏的肩膀,又看了阿葵一眼:“这回多亏了你。”
阿葵说:“爹,我没做什么。”
沈淮安笑了,胡子翘了翘:“你那几句话,问得都在点上。”
沈时晏在旁边,嘴角翘了翘。
马车往回走,沈时晏靠着车壁,脸色比来的时候好了许多。阿葵从包袱里掏出个干粮递给他,他接过来,慢慢吃着。
沈淮安坐在车前,忽然回头:“阿葵,回去我给你记一功。”
阿葵愣了愣:“爹,我真没做什么。”
沈淮安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
晚上,三个人坐在驿馆的堂屋里喝茶。案子结了,沈淮安心情好,话也多了起来。
沈时晏端着茶盏,忽然问起那张字条的事:“爹,那张字条上的笔迹,老书吏怎么认出来的?”
沈淮安抿了一口茶,茶碗在手里转了转:“张氏在县衙画过押,留过文书。老书吏把字条上的字跟那张文书上的字一对,横竖撇捺,起笔收笔,都是一个路子。特别是那个‘付’字,写得跟别人不一样,那一撇特别长。”
沈时晏点点头。
沈淮安继续说:“还有那纸,是江都城里张记纸坊的货,衙役去纸坊问了,张氏每隔几个月就会让人去买一刀,说是府里用。纸坊掌柜记得她家的下人,说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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