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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收藏家们纷纷附和,“严老说得是,这股子雄浑之气,后人仿不出来。”
“程少真是好眼光,这种国宝级的遗珍都能收到,怕是又要创拍卖纪录了。”
保利拍卖行的副总更是赞叹。
一时间,气氛顶沸。
程既白站在画前,嘴角噙着淡笑。
纪柔站在最外围,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那幅图上。
她鉴定的知识只限于纸上谈兵,眼力不够到家,对笔墨难下定论。
但她前两天刚看到过关于宋画与明画绢底的区别。
宋画多用双丝绢,经纬皆是双股,织造紧密厚实;而明代多用单丝绢,或是经双纬单,且为了做旧,常会用赭石水染色。
她眯起眼看。
那画的绢底虽然颜色深沉古旧,但在边缘处,隐约能看到经纬编织得略显稀疏,且那种暗**的底色……
倒像是极高明的明代仿本。
纪柔的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这画是假的,那严松教授就当众看走了眼。如果她现在跳出来指证,不仅得罪了一众专家,也等于砸了程既白的场子。
可如果不说,她就只能继续当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下意识寻找程既白的身影,正好与程既白的目光撞上。
他的目光有点意兴阑珊,又透露着点玩味。
程既白看到纪柔对他轻轻摇了一下头,又看到旁边的孟茵怜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纪柔目光扫过全场赞叹纷纷,笑容满面的众人。
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看出来了。
在场那么多专家会看不出来吗?
严松这种老教授会看不出来?
纪柔突然感到一阵荒谬。
或许看出来了,或许没看出来。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幅画是程既白拿出来的。
程既白说是范宽,那就是范宽。谁敢当众打程少的脸?谁敢在这个皆大欢喜的局上泼冷水?
所谓的鉴赏会,不过是一场权力的指鹿为马。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看着严松那张红光满面的脸,想起他刚才那句“挺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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